乱步笑眯眯的:“桃酱。”

 他把薯片再往我这里支一点。

 我顿了顿,还是垂下头吃下去,一般人喂薯片是别人一咬上就会自动放手,乱步却稳稳拿着另一端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

 我含着另一边薯片模糊道:“……你倒是放手啊。”

 “什么?”他假装没听见,脸上是狡猾的笑,眼睛弯弯,真的就是一只猫。

 这家伙……

 我是不可能放弃另一半薯片的,要吃就必须吃一整片。

 于是我将他手指视若无物地咬下去。

 “啊啊啊——!!好疼啊清桃!”乱步立刻松开,自己捧着手指谴责。

 我:“胡说,根本没有怎么用力。”

 我咽下再一看,肯定道:“连牙印都没有。”

 乱步在嘀咕什么,我没听清,转身坐在桌子边撬开酒瓶盖子:“唔……反正你不喝,我直接喝瓶子算了,懒得洗杯子。”

 我尝试喝一口。

 辣辣的,特别是喉咙,一路噼里啪啦的火焰流进去似的。

 果然不好喝。

 乱步囔囔着“桃酱太过分了!”自己跑去卫生间洗手。

 我努力回想。

 嗯,没有多余的口水粘上去,不如说他洗的是薯片屑。

 明明很难喝,但我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再喝几口,却越喝越上头。

 ……

 ***

 水流在手指间滑过,清清凉凉,江户川乱步不住地搓捏自己的手指,薯片屑早就被洗干净,他却还在揉。

 洗不干净……

 那种黏糊滚烫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指尖,清桃的确没用力,只是用牙齿碰了碰,企图吓唬他。

 乱步确实被吓到了,从另一种层面。

 他慌乱地一直冲洗,那种让人想不明白的感觉却牢牢占据指腹,动不得,洗不掉。

 可恶,怎么回事。

 指尖在凉水下都被冲得通红。

 他遇见了太奇怪的事情,应该说谈恋爱以来他就时常陷入不理解的躁动。

 和十几岁不理解人们为什么撒谎为什么不懂的躁动不一样。

 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乱步关掉水龙头,手的其余地方在微微发冷,冷得他颤抖。

 清桃咬过的地方却依旧在发烫,烫得惊人。

 他皱眉捻了捻食指,和其他手指一样的温度。

 发烫是心理错觉,是脑中暗示,是与真实相悖,与心脏同调。

 至少现在他心脏也跟着剧烈。

 ……太奇怪了,因为和桃酱相处的时间少,所以这种情况以前有但他想不出来就直接抛之脑后。

 乱步定定地凝视没有牙印的指尖。

 他在卫生间陷入人生困惑,几乎是要想破脑袋的程度。

 喜欢好麻烦。

 喜欢怎么这么麻烦。

 谈恋爱也麻烦。

 乱步故意以抱怨的形式来想,平静一点了就下意识想她。

 已经形成了习惯。

 推理她,监视她,将她无聊的日常咀嚼,把她身边的一切摸透。

 乱步因为异于常人的脑子,分不清哪些才是隐私,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隐私简直是大咧咧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他经常为了别人为这袒露得不能在袒露的“隐私”生气而表示不理解。

 在清桃同意之后更是猖狂,她在侦探眼中立刻透明。

 而乱步也喜欢在侦探社坐着想恋人的状态。

 吃饭,还是上课。

 认识了哪些人,又到何种程度的关系。

 在关注什么,笑了的话是因为什么。

 会不会在想他,凭什么没想,他要生气。

 晚上不能睡觉,因为有作业,乱步入睡前会猜想她会写到几点,然后就着那个时间点闭眼,就像和清桃一起睡一样。

 比她本人都清楚她的日程与计划。

 清桃以为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所以会抱有感激。

 可是乱步没有,不是负担,以前他觉得这再简单不过,现在却是无法控制。

 两人都没有提起控制。

 静谧中,他再神经质地摩挲指腹,几乎忍不住。

 “啪嗒”

 外面什么东西落到地面的声音。

 乱步回神,他忽然想不起他刚才盯着指腹在想什么,或者想做什么,于是他神情自若地走出去。

 乱步走近扶起歪身的少女,无奈道:“我就说要喝醉。”

 清桃睁开眼,金色眼睛氤氲水汽,脸上有浅浅的红色。

 “都是酒味清桃。”乱步嘀咕道。

 她没说话在发呆。

 清桃软骨病一样只能靠着他,乱步顿了顿,捏她脸:“好烫。”

 她有些不舒服地动动。

 “……”

 “我说,我们来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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