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兰是真困,汗津津地一躺下,就睡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头疼得厉害,可能是睡多了。
可是一会又觉得喉咙有点疼,林兰兰就想,完了,这是感冒的前兆。
必须得吃点感冒药,在萌芽状态下扼杀,就免得受病痛折磨了。
她可最会保护自己的了。
从房里出来,庄青伦果然还在,他也不开灯,抱着膝盖坐毯子上,后背靠着沙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看这个神态,压根不像是在工作,倒更像是发呆。
林兰兰啪地一声把灯打开,他才惊醒似的张望过来。
那眼神,像个狗子似的,居然,有点点可怜。
“醒了。”他笑说。
那个笑,好假。
林兰兰不想理他,在电视柜里找了感冒冲剂,去厨房冲了,拿着调羹慢吞吞散热。
庄青伦靠过来。“感冒了?哪儿不舒服。”
林兰兰还是不理他。慢吞吞地一口口喝药。
庄青伦很想给她探个体温的,几度伸手,都缩了回去。
“晚饭想吃什么,我让人做好送过来。”
林兰兰说不饿。是真不饿,就觉得说不出的疲惫,估计是感冒了的缘故。
庄青伦自作主张,去跟他的厨师点菜,好像还颇商量了一番。
林兰兰不理他。拿了酸奶去客厅,把自己搁置了很久的琴摆出来。
然后一个个手指地慢吞吞带指套。
今晚月色很好,她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开了几盏小灯。月光洒落阳台,一片清辉。
屋子里自然是挺暗的。
院子里的体育场,隐约传来阵阵广场舞的音乐声,小孩的哭声,大人喊孩子的哟呵声。
种种声音隔着秋天的凉风阵阵送来,有浮世的躁动,但因为事不关己,却又觉得意外地宁静。
探手扶弦,林兰兰没想起来谈什么。
好一阵在起了个音,古筝最近才保养调过音,音色很准,叮叮咚咚的很好听。
随意试了音,林兰兰才弹了首流行曲改编的古筝曲。
舒展的音调,淡淡的爱意,在这种夜晚,犹如天籁。
庄青伦起先靠在墙边站了一会,一曲过半,他坐了过来,没敢挨着她。
他很形象地席地而坐,因为林兰兰就是这么坐着的。
林兰兰换第二首曲子的,他靠过来了些。
外面忽然呼啦啦地下起雨来,院子里各种吵吵的惊叫声后,人们都退回巢穴,屋子外只剩下细雨编织的世界。
林兰兰把弹了一半的曲子弃,一转手,开始弹蕉窗夜雨。
这一首曲子,她以前总弹的不入味。总觉得少了一点点韵味。
今天这个心情,竟忽然觉得很契合琴曲,弹着弹着,入了迷。
一曲弹完,窗外雨点声稀稀落落地下了一阵,忽然就停了。
林兰兰没了再弹的兴致,朝后懒散地靠沙发,结果挨着的却是庄青伦的手。他的手不知什么,搁在她身后的沙发椅上,把她半环绕在胸膛里。
他的一个腿也挨着她的,热度一点点暖烘烘地挤过来。
人却还是有那么一些距离。
林兰兰回头,他就视线细细密密地织住了她。那种亮闪闪的眼神,别具深情,似乎能穿透她的心脏,把她给暖透。
他那过分凌厉桀骜的脸,仍旧是那么屌屌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比平时要更帅气些。
可能灯光柔化的作用吧。
林兰兰却厌弃地扭脸,也不是不喜欢庄青伦,但就是挺烦的,莫名地每个细胞都烦。
这时候的烦恼,已经不是那区区一管莫名其妙的口红。
就是各种沉甸甸的,把她跟庄青伦编织起来的网,让她有点窒息。
说人话,就是烦啊。莫名地烦。
回手随意拨了几下《西江月》,音不成调,她就胡乱双手疾风骤雨地弄了好多杂音,隔壁好像传来骂人的声音了。
这个房子隔音效果挺一般的,装修的时候没考虑得太好。
林兰兰便撒手不弹了。
“把家里重新装修装修,弄点降噪措施,我来个你办。”
庄青伦在那逼逼。
林兰兰烦他,回头就拿手捂住他的嘴。
“不要说话。”虽然是凶他,可是没有什么力气,变得有些哀怨,还娇滴滴的那种。
庄青伦傻傻地点头,表示他很听话。
哼,做错事了的时候,他就变成个乖狗子了。
林兰兰很烦,撤手回来,却被他拉住了,大手攥住她小手,一点点地揉捏,剩下一个手又给她揉捏肩颈。
林兰兰本来很不服气地要让他滚远点,可是脖子那儿真被揉捏得超舒服。
她哼哼唧唧地,就没动。
然后揉着揉着肩膀,等她回过神,已被庄青伦整个抱在怀里了。
“今天有点凉,你穿太少了。”
他双手拥着她,两个手抓住她的手,暖烘烘的真的很舒服。
今天确实可以穿秋天的睡衣了,早晚温差渐渐大了起来。
林兰兰很烦,她希望庄青伦再给她揉揉肩膀,还是酸疼的厉害。
可是他却要弄这个劳什子的拥抱。
好烦。
可她又不想说话,只好一个人生闷气。
庄青伦却忽然又给她按起肩膀来了,却是用他的下巴,带着胡茬的下巴一点点地压在后颈。
一窜窜酥麻冒了起来,皮肤似乎一片片跟着起毛,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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