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伦憋着笑,假模假式地说。“他们俩家世容貌都匹配,挺好的一对。”
“家世家世的!”林兰兰不爽了。“那我跟你倒是很不配了,算了,这婚不结了。你去找个跟你匹配的千金结婚吧。”
她作势小伞一丢,兜帽一翻戴上,就往回走。
这自然不能让她跑了啊。
庄青伦给她捞回来。
“宝贝,不许逃避。”
他把真相点了出来。
从林兰兰半上午赖床,庄青伦就猜出来,这小妮子这是在抗拒去领证呢。
现在又借着这点言语小毛病挑刺。
找个借口,她就要跑。
这怎么行呢。
“宝贝,我们今天这婚结定了。”他斩钉截铁地强调。
被拆穿了的林兰兰,难得有点脸红。
也难得没有发火,只是噘嘴小嘴,自己把小红伞捡起来,然后大眼睛半翻了翻。
“走呗,结婚就结婚吧,好像谁还怕过似的。”
这幅赌气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而且别看语气看起来很强硬,实际上虚得很。
庄青伦笑着拽住她的小手,强而有力,不给她说不的机会。
两人慢慢地穿过街道。
十分钟的路程,硬让林兰兰走了二十分钟。
就磨磨蹭蹭的,大眼睛一路乱转,只想逮住个什么,就逃到九霄云外去。
那庄青伦就更不可能松开她的小手。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婚结了。
因为是周二,又一直下着细密的雨,路上行人不算多,狭窄的车道倒是挤满了车,不时各种鸣笛的声音。
环境有些喧嚣。
一会等雨再大点,车道前面路口忽然顺畅了,车辆一窝蜂涌走,小街便又冷清了许多。
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面沿着有迎春花攀附的一段路,便是民政局了。
这个季节,迎春花早枯了,湿漉漉的清灰茎秆乱糟糟地扑在墙上,偶尔从脚跟下会窜起一丛倔强的青草,在冰冷的雨水中迎风抖动。
林兰兰觉得自己一颗心,就是那迎风抖动的一束草。
虽然知道就算领证了,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
可就还是会觉得有数不清的压力翻滚滚地从高空压下来,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不可以不领证嘛!
她想叫一句,又憋着了。
这样的好日子,败兴有些不好的样子喂。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女人拽着个孩子,冲过雨帘从对面急冲冲走过来。
红灯也不管,孩子脚小也不管,那女子只图自己轻便,路上见到俩车开过来,还生气地瞪眼睛。
就仿佛整条马路都是她家铺的。
这态度,惹得路人都忍不住翻白眼。太没公德心了。
而且她自己想死就算了,做什么拉着孩子一起,简直造孽。
那女人冲到近前,拨了一下一侧被吹着遮住脸的头发,露出张浓妆脸来,眼神总是斜视着,嘴唇讽刺地翘起,看起来势利又艳俗,酒色财气几乎占满了一整张脸。
很不讨喜的一个人。
庄青伦却还是认出来了,虽然他有些不敢信。
但他还是觉得,这女人就是卢曼妮。
他心里着实惊讶。岁月到底对这女人进行了什么样无情的摧残啊,才短短五六年时间,就让把人催老十几岁,早就没有当年那幅柔弱可爱的样子。
现在要说卢曼妮年近四十,估计也有人信。甚至四十岁很多人都比她要保养得好。
“喂,庄青伦,这是你的孩子。”
卢曼妮锋利地扫了一眼庄青伦,就把身边的孩子推了推。
那孩子像个冻猫子似的,衣服湿了大半。
小脸苍白瘦削,也是斜着眼睛看人,嘴角也跟她妈一样,挂着个恶劣的笑容。
明明应该是个可怜的小孩子,可不知怎么,就觉得可怜不起来。
只觉得令人生厌。
“怎么,不承认?我们最后一次,你是没带的,不记得了。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害我这几年受尽了白眼。我如今离婚了,这野、种也没人要,只好来丢给你,反正孩子是你的,以后你养。”
她又用力推搡小孩,让孩子喊爸爸。
那小孩不喊,不高兴地回头踹她妈,两母子居然打到了一起。
庄青伦这边早就脸都青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却绝对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出闹剧。
下意识地,他就先看着林兰兰。
“这事儿不能信,宝贝,你要相信我,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我的。”
他铿锵有力地力图证明自己。
林兰兰也没怎么恼的样子,大眼睛微微垂着,只应了一句哦。
特乖巧。
庄青伦却吓得心肝儿都颤了颤,压根拿不定主意,她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那卢曼妮这会儿总算把闹腾的小孩子扯一边,两个小手被狠狠地钳制,毫不留情地往前一送,小孩踉跄两步,就冲到了庄青伦跟前。
要是不拦着的话,小孩子绝对摔地上去,就这俯冲的姿势,门牙都能跌断。
庄青伦没法子,只能接了。
结果那小孩却冲他吐了一口口水,好歹庄青伦避开了。
但这未免让他面色难看地沉了下来。
“是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你一句话可以决定。这很简单,做个亲子鉴定就行。”
他语气笃定,冲一旁点点头。
就有两个黑西装男子过来,一个抓住那小孩,一个抓住那女人,塞车里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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