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年金心一遍一遍地读取着年钺宜的记忆。

她是家中幼女,父亲为原湖广巡抚年遐龄,自幼对她宠爱有加。大哥是前安徽布政使年希尧,是个儒雅的文人。二哥是川陕总督年羹尧,自幼尚武,英勇非凡。

两个哥哥一个才华横溢、博学和善,一个军功卓著、才气凌厉。虽然二人关系不是很和睦,但待她这个妹妹却是极其宠溺。

小时候,大哥哥时常拉着她去弹琴写字,二哥哥便在一旁捣乱,挑衅大哥哥,说他只会舞文弄墨,没有半点男子气概。而大哥哥也不是好惹的,经常写诗写词,拐着弯儿骂二哥哥是个野蛮之人。

两个人总是水火不容,唯有在别人欺负她时,战在同一阵营。毕竟,他们可只有这一个宝贝妹妹。

长大以后,两位哥哥依然为她明争暗斗。

一日,年府传来书信,二哥年羹尧在信中写道:钺宜吾妹,兄长对你思念甚深。碍于近日事物繁忙,不能常来探望。今有一喜向妹妹告知,夫人平安诞下麟儿,我心甚喜。哥哥不善文辞,还请妹妹为侄子赐名。

年钺宜看到书信非常高兴,又想着要戏弄哥哥一番,于是回信:大哥精通文墨,何不劳烦大哥?

年羹尧收到书信后又妒又气,自己才不愿低下头来找大哥赐名。取名本是小事,只是想劳烦劳烦妹妹而已,没想到妹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哥!

正上着火,突然看到后面还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哥哥不要恼怒,妹妹逗你的。小侄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哥哥自小喜欢奇珍异宝,经常买一堆珍玩回来,被父亲追着打。小侄就叫年富吧,年年富饶,不至于让哥哥搬空了万贯家财。

看完妹妹的书信,年羹尧大笑几声,也只有妹妹才敢与他如此调皮。

年富与年羹尧的性格秉性犹为相似,这孩子和她非常亲近,虽然顽皮娇纵,但在她面前却十分乖巧,经常带一些好吃好玩的到府上来给她。

想到这些,年钺宜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没想到年家兄妹还有如此有趣的童年。

继而她脑海之中又出现了一个英俊的男子,此人眉目深沉,不苟言笑,面部轮廓分明,眼神中透露着寒气。

在空旷的雪地上,此人一身湖蓝色的长衣,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冰湖,显得孤独又特别。唯一让人感到有一分生气的是他身旁那匹红色的宝马。

“在这儿能碰到个人真是太好了!”年钺宜戴着一个红色的斗篷,鼻尖被冻得红红的,一双眼睛灵动清澈。

男子转过神来,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冷漠地问着:“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年钺宜摘掉了帽子,一张玉软花柔的脸露了出来,配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简直灵气逼人,“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

男子见她说话无礼,并不想理她。

年钺宜却走上前说:“我和哥哥们走散了,我的马儿也掉冰里去了,你可以骑着你的马带我回去吗?我的小马儿快不行了,我得赶紧去找哥哥来救它。”

男子只是瞥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或者,你可以把马借我吗?我一会儿还你,我真的很急!”年钺宜差点儿跺起脚来。

但那个人依然不理她,她急得抓起一团雪就扔了过去,“喂!我真的会还你的!”

雪团重重砸在男子湖蓝色的长衣上,他侧过了脸,眉头紧皱,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薄唇微张:“真是无礼!”

年钺宜心里着急,眼睛一溜,看了一眼正在踢雪的红色宝马,两步就蹬了上去。上马之后,她快速驾马,还不忘回头跟身后的男子说:“我一会儿来还你!我的小马儿真的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即马儿一沉,男子将她环在了胸前,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骑马的功夫倒不错!”

年钺宜见他有心要送自己回去,便准备炫耀自己的骑马功夫,刚开口那人便打断着:“别说废话,家在哪里?”

她只好乖乖的报了家门。

二人在雪地里奔驰着,两侧的风景快速地往后退,很快便到了年府。

下马后,那人转身就要走。年钺宜高喊着:“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头也不回,冷声回到:“四爷!”

四爷,这个名字一直留在年钺宜心里,直到她被皇上赐婚给了四阿哥胤禛当侧福晋。

新婚当晚她才发现,所谓的四爷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四阿哥胤禛。她内心欣喜,本以为会嫁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没想到竟然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四爷。

婚后的生活,她很是如意。这个冷面的四爷也逐渐对她敞开了心扉,与她无话不谈。

十一年间,专房独宠,无数恩泽尽在一身,她也成为了四王爷府邸里最幸福的女人。

虽然府内女人众多,她却从未将那些女人放在眼里,不争不抢却应有尽有。哪怕有人刁难,她也不管不顾,因为一切自有王爷解决。

有王爷的地方没有任何烦恼,直到年钺宜痛失爱子,经受重大打击,精神开始变得压抑,整个人也郁郁寡欢。

但还好,王爷待她一切如故,甚至更加宠爱。

这是年钺宜的记忆中最宠爱她的三个男人,大哥年希尧、二哥年羹尧、丈夫四王爷胤禛。

同时这三个男人也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最在意的三个人,以至于虽然她的魂魄已经去了,但记忆和情感却还十分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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