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在灯火中悄无声息地来临,帝王明暗交杂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一场宏大的夜宴在众人的惶恐中慢慢结束。

次日,年钺宜在索罗姑姑的叮嘱下早早的起了床。今天是各宫嫔妃第一次以妃子的身份去参拜皇太后,所有人都十分谨慎,一大早便聚集在了太后的永和宫。

天色灰黑,皇后带着众人跪在永和宫内,等候着太后,“皇额娘,臣妾携六宫妃嫔前来请安。”

里面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哀家可不是你们的皇额娘,你们的皇额娘在皇陵里面躺着呢!皇后别跪错了地方。”

众位嫔妃一脸难堪,已经在这里跪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了,皇太后还是不肯出来接受她们的朝拜。而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皇额娘”便是已经故去的孝懿仁皇后,也就是当年负责扶养雍正的佟佳氏。

皇后依然淡定的说:“皇额娘是皇上的圣母皇太后,对皇上既有生育之恩,又有养育之恩,臣妾众人必当恪守孝道,来向皇额娘请安。”

只听里面的人冷笑一声:“哼!恪守孝道!你们的皇上要是懂得恪守孝道便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面上为难,年钺宜不得不感叹,哪里都有偏心的娘呀!

北京的冬天本来就冷,早上霜重露寒,地上又冰又硬。看着跪得双腿发软、四肢僵硬的众人,年钺宜本着妇联主席的责任心,开口道:“皇额娘,您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有两个出色又孝顺的儿子。昨天您身体抱恙,未能参见宴席,十四爷听说后立马赶来看您了。如今已经到了享受齐人之福的时候,两个儿子都能留在您身边孝顺您,这是咱们女人毕生的追求呀!”

昨天十四爷已经来过,想必已经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太后。太后向来疼爱自己的小儿子,甚至因为自己的小儿子未能夺得皇位,将怨气撒在了皇上身上。

太后情绪激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本宫追求的是兄友弟恭,两个儿子和睦友爱,可皇帝却阴险狡诈,抢他弟弟的东西,两子相斗,本宫还算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吗?”

见太后情绪激动,年钺宜心中也十分惶恐,但依然不疾不徐地说道:“皇额娘,臣妾有两个哥哥,大哥年希尧是个爱好诗书的文人,不喜言谈;二哥年羹尧是个醉心兵法的武将,直率冲动。两个哥哥经常发生争执,但内地里依然是友爱的。这一切都得益于我的父亲,父亲虽然不如母亲一般细心周到,但他却懂得平衡,就是这平衡二字,让我那两个性格迥异的哥哥始终保持着和睦。”

太后一双明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面色凌厉:“平衡?你是说本宫不幸是因为本宫不懂得平衡?”

年钺宜心中冷汗直流,往日里老是嘲笑妈妈像家里的太后,谁都得罪不起,如今看来真太后可比假太后难搞多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继续说道:“皇额娘并非是不懂得平衡,而是太过爱子,爱子情深,所以才让原本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变的复杂。皇额娘是皇上和十四弟最看重的人,只要皇额娘沉下心来,慢慢去接受这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不再执着过去,多去想想未来,一切便都可以好起来。”

雍正的生母德妃虽然偏爱幼子,但也并非全然不在意大儿子的感受,只是一亲一疏,一个阳光开朗,一个阴沉内敛,所以才会有所偏袒。

太后的目光依旧是冰冷的,眉头紧锁。伴君多年,她自然是知道君威不可测的。昨日已经当众让皇帝下不来台,如果再不有所妥协,只怕十四王爷也会跟她一样,越发的放纵,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如今大儿子已经登基,小儿子如果再这么猖獗下去,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弱的那一方,谁能够挑战帝王的权威呢?她气也撒了,把皇帝的面子也伤了,如今再不冷静下来,在两个儿子中间调和一番,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她一心维护的小儿子。

“罢了罢了,你们的礼我受了,外面天寒,都各自回宫去吧!”说完,太后疲惫的转过身去。

众位妃嫔终于长舒一口气,跪了许久,大家一时间都无法站立。

皇后娘娘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侧脸望着年钺宜,温和地说道:“今日多亏了妹妹,不然本宫无法向皇上交代了。”

年钺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清雅端庄的女人,她的语言是那么的柔和,侧颜是那么的精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仪天下的气息。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就仿佛不曾拥有过喜怒爱恨。

“臣妾说的话都是些不得体的话,只是恰好给了皇额娘一个台阶罢了。”年钺宜答着。

皇后只是轻轻一笑,脸上仍是没有什么波澜。

齐妃一如既往的想要找她拌拌嘴,腿脚都没利索,直直地赶上了她:“往日竟不知道妹妹如此能言善辩!”

年钺宜早知道她会来找她搭话,扭头说道:“我不止能言善辩,腿脚还利索呢!你瞧,膝盖可是一点儿事也没有。”说着,她又快速走了两步。

昨日跪跪拜拜的可把她折腾惨了,知道今天又要来跪拜,赶紧想到了《还珠格格》里小燕子的办法,偷偷让玉心给她做了几副护膝。跪了这么久,累是累,疼倒是一点儿也不疼。

齐妃见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的样子,撇着嘴轻哼了一下,这次又没有讨到便宜。但她也不甘示弱,强忍着痛楚往前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