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此刻甫弘翼披着深蓝色大氅,提着一壶酒,缓缓而来。

“嗯,马上就要天黑了,雪夜美景啊。”

楚**感叹了声,古人可是最喜欢雪夜的,若是哪位诗词大家在此处,旁边又有美男相伴,定有佳作。

甫弘翼淡淡点了点头,找了个亭子架好红泥小炉,将酒水慢慢温着,旁边小厮立马上了个炉子,里面骨头汤咕嘟咕嘟直响。

一日未曾进食,楚**猛一闻到香气,杏眸大睁,“好香!”

旁边又接连摆上来各色生菜、还有切片的鲜肉,正是北方冬季最时兴的吃法。

甫弘翼知道楚**饿得狠了,手脚麻利的揭开锅子,一阵浓白的气雾升腾而起,面前容颜姣好的楚**恍若仙子,甫弘翼恍了下神。

“快放东西啊,你愣着作甚?”楚**丝毫不知自己红颜祸水,执起筷子赶忙放喜欢吃的菜,“你喜欢吃哪个?”

“都好。”

楚**抬头看了看甫弘翼,随即点头,“也是,东西是你带过来的,自然有你喜欢的。”

不知是为什么,楚**总觉得甫弘翼今日格外的不同,仿佛温和很多,“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嗯,给你讲讲我当初为什么想娶思舒。”

楚**心里一紧,差点儿把竹筷都掉进了锅子里,好在是当初,这甫弘翼,是想吓死她吗?

“先理理关系吧,芸晨大公主之下,还有芸清公主,两人从小关系便好。”

“有一日,我父皇外巡,看中了一位美貌女子,便纳入后宫,为凌妃。”

“过了不久,那女子的青梅竹马进京寻她,没成想,却先被芸清看中,求了圣旨,招了那人为驸马,思舒便是这两人的孩子。”

楚**点点头,“总之就是一对儿青梅竹马被拆散了,皇帝纳了女子,公主招了驸马。”

“正是,这对青梅竹马曾互有好感,驸马与公主成婚之后,郁郁不得志,好用烈酒迷醉自己,思舒出生没多久,他便去世了,据说这驸马死之前,与凌妃交往过密。”

楚**抽了抽嘴角,与后妃交往过密,这不是找死吗?

“我父皇对凌妃有几分情谊,闻言暴毙,后太子登基,建了新朝,当今皇后责凌太妃不配为rén • qī 、为人母,便灌了杯毒酒给凌太妃,却不知,这一切都被凌太妃十岁的儿子看在眼里。”

“若是叫凌太妃太累的

话,叫母妃也未尝不可。”楚**夹了片烫好的牛肉放在甫弘翼的酱碗里,声音轻柔。

“当时母妃极力辩解,可仍被皇后毒死,我当时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些长大,不能救母亲。”

楚**略微思索一番,算是明白了,甫弘翼极力想证明自己母亲的清白,便想娶思舒为正妃,这样,两人有染的传闻当然不攻自破。

她突然很心疼甫弘翼,原来,在他清冷的态度背后,隐藏着这么一段悲伤的往事。

再看一眼挺拔俊逸的甫弘翼,楚**不知怎的,很想很想安慰他,却不知怎么开口,老半晌了,才说了句:

“你是不是傻,为了一个流言,便娶思舒,如此厉害的人物,放在家里还不家宅不安啊。”

“嗯。”甫弘翼点点头,“若是把你放家里,肯定家宅兴旺的。”

瞬间,悲伤的气氛便化作虚无,楚**都怀疑,刚刚甫弘翼一脸悲痛是不是装出来,想博同情的。

“尽说这些不正经的!”楚**嗔了一句,声音里不自觉的便带上了娇憨的成分。

“我一向都说正经话的。”

甫弘翼笑了声,继续讲述,“后来我自请到军中历练,

上阵拼杀,同时又拉拢将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我母妃报仇。”

楚**悄悄啜了口温酒,辛辣从喉咙一直下去,却让她生出几分豪气。

她现在已经有几分明白自己的心思了,若是要跟在甫弘翼身后,不能不坚定。

“你要对付皇后,皇帝能同意吗?”

“他与皇后本就是一体,利益相连,这些年我在军中声望日隆,恭亲王往上已然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他眼里哪里容得下,他安排的行刺多得我都数不清了。”

功高震主,这本是历朝历代的常理,楚**虽然对史书不敢兴趣,这点儿还是懂的,“那你要想报仇,岂不得……”

娘啊,她只是个小大夫,怎么就搅进这种漩涡了。

“也并非要如此,只要报了大仇既可,那上位坐着谁我不在乎,大不了到时候我做个闲散王爷。”

“你野心倒不大哈。”

楚**干笑一声,仍凭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有本事弄死皇后的王爷,哪个皇帝不怕,他和皇帝只怕不死不休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复仇,好吗?”

甫弘翼深邃如星辰的双眼柔和的看着,若是再多看一刻钟,

楚**相信自己一定会迷乱在里面的。

“嗯,我不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吗?”

不说别的,就说宫里的皇帝看上她了,单单这点,都给了她理由。

都说开了,楚**总觉得心里安稳很多,甫弘翼再也不是飘渺清冷的晨雾,而变得真实鲜活起来。

自从甫弘翼说了一直深埋在自己心里的痛苦往事,他觉得轻松不少。

而且偶尔清晨出门奔波,联络旧部,他再也没有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有个人在等着自己,总归是不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