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沐风气红了眼,鞭子沾了盐水又接连抽了二三十下,羽寒昏死在血泊中。

 有随从快步走进地牢,“将军,凌大人来访,说有要紧的事跟您商量。”

 “哼!便宜你这个贱/人!”轩辕沐风临走时还不忘在羽寒身上使劲儿踢一脚。等她离开后,看守从新锁好牢门,同样也不顾羽寒的死活扬长而去。

 羽寒昏昏沉沉,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都好像在撕裂他的心。

 牢房里漆黑恐怖,这里是将军府私设的地牢,冷墙铁栅高耸,没有窗户,与外界完全阻断。只有在来人的时候才会点上火把,所以羽寒自从被关进来就再也无法区分昼夜,更不知何月何日。

 本来还全心指望若清浅会来救他,然若馆主不知何故一直杳无音信。

 有凤来仪没人敢得罪轩辕沐风,谁也不敢过问羽寒的下落。羽寒自从在被轩辕沐风和凌陌晓带去大理寺死牢受辱之后便一直被关在将军府的私牢里,当轩辕沐风不开心的时候会拿他发泄,开心的时候又会拿他取乐。

 羽寒想过死,身心的折磨令他生不如死。

 可轩辕沐风威胁他,说如果他敢寻死,就一定叫天骄给他陪葬。

 羽寒于是再也不敢提死这个字,他知道他是卑贱的,卑贱到即便生死也不能由他自己作主。

 对天骄的爱越深,他就越发感觉自己卑贱,那是一种瞬间能痛彻心肺的自卑感。

 羽寒自小家贫,父母早丧,是祖母祖父将他含辛茹苦拉扯大。但因为家中实在贫穷难免被人瞧不起,所以打小经常有同村的坏孩子讥笑他骂他贫贱。

 幼年的羽寒并不懂得贫贱二字的实际意思,但他每每看到祖母祖父那种痛苦忧愁的眼神,他就难过得想哭。

 十岁那年,羽寒已经出落得宛如三月桃花六月荷花。一个大户人家想买了他养在府里将来给自家小姐做侍,祖母祖父本舍不得他,但他知道自己能换十亩薄田、两头水牛和二十几只老母鸡时,便说死说活要跟了管家去县城。

 人家要他按手印便按手印,要他听话他就听话。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被人退回去,否则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田地、牲畜都打了水漂。

 祖母祖父苦了大半辈子,终于不用只在过年才三人合吃一个鸡蛋,不用三人合挤在一张土炕上合盖一床破棉被。管家临走时还扔下几两银子,祖母祖父终于不用再穿布满补丁的棉衣过冬。

 大户人家就是阔绰,他自生下来从没住过这么结实和暖和的房子,即使那只是大宅中最普通不过的一间下人房。

 羽寒连吃了三个白面馒头,爬上床就蒙头大睡。床铺真舒适!棉被真暖和!他正甜甜美美地睡着觉做着美梦,不成想一只黑手大半夜向他伸了过来。

 十岁的男孩子还不懂什么叫作男女之间的情爱,对方吓唬他如果他不乖就把他送回乡下,他于是在巨大的惊惧和刺激下完成了人生坠入地狱的第一次。

 奸污他的人就是这府里的管家。之后的大半年,他被管家玩弄了多次,直到有一回被喜欢他的小姐堵在房间里逮个正着。

 管家第一时间便诬赖是受了他的勾引,府里没人相信他的清白,而小姐盯着他的眼神充满恨意,最后上来狠狠抡了他一巴掌,平日她可是连句重话都不会对他讲的。

 他被绑了起来,先在柴房关了一夜,第二天就被人卖进了当地最大的窑子。

 窑子里有很多和他年岁相仿的男孩子,他问看管他的张阿爹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得到的答案就是即便他死了,化成灰也回不去,骨灰只能被丢进河里。

 羽寒害怕得要命,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他不得不被迫去学习怎么伺候女人。

 除了他之外,张阿爹还同时管教七、八个男孩子。从端茶倒水到一颦一笑,从弹琴唱曲到读书识字,从调制各种香料到饮遍各种美酒,羽寒十一岁到十四岁的人生大抵就是这样度过的。

 越长大便越懂得小倌这两个字的含义,越懂得这两个字的含义就越发不敢叫祖母祖父知晓,生怕二老会给生生气死。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二老决定从山里去县城大户人家探望孙子的那一刻开始,悲剧就注定拉开了帷幕。

 祖母祖父双双离世。羽寒的人生在瞬间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最绝望的时刻好几次试图寻死可都没死成。现在回想,或许他上辈子造了重孽,此生必须承受万般苦痛来抵偿吧。

 牢门一响,羽寒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他明白他的噩梦又即将开始。

 两名看守架起他往外拖,许久不见阳光的他趴在院子里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

 轩辕沐风和凌陌晓正一边喝酒一边说笑。

 凌四季坐在一侧弹琴,院子里架着个烧红的炭盆,一副沉重的铁镣被放在上面烘烤。

 凌陌晓打量着羽寒惊恐的眼神微微一笑,“羽寒公子,恭喜你,大将军已经在有凤来仪替你赎身了,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人,再也不必回有凤来仪过那种千人骑万人跨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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