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是个旅游的好季节。

 ‘安瑞,你看这么大一片油菜花,壮观吧!’‘安瑞,桃花开了,这可比三生三世里面的道具美多了。’‘安瑞,春天下雨都这么美。’‘安瑞,下一站我想去江南看看,然后找一份工作。’……

 夏安洛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一些风景照发给夏安瑞,千言万语只把‘我现在很好’传递给他,抱歉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有时候越是至亲之人,‘对不起’三个字越难以说出口,因为知道他不会真的跟你生气,他只是在意你过的好不好。

 一张张照片只有风景没有她,仅有一张照片上有她举着手机拍照时映在地上的一团影子,不知道欣赏这些美景的她,是否真的这般轻松快乐。

 “江南……”

 男人默念着,眼神久久的停留在窗外。

 此时朝阳透过纱窗洒在他略显苍白的一张脸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无声的吐了出来。

 江南是个美丽的地方,配得上可爱的她。

 陈特助弯腰站在轮椅旁,帮他举着手机,帮他点开一张张照片给他看,小声询问道:“洛总想去江南休养身体吗?要不我明天安排一下?”

 洛冥的侧脸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他睫毛微微颤动,淡淡的两个字:“不去。”

 是的,他活过来了,但跟死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整个身子除了脖子能活动外,全都不听大脑的指挥了,他的双手双腿,没了知觉,如今想给她回一条信息都成了难题。

 “我给她回复一条,路上小心?”陈特助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手机是夏安瑞的。

 夏安瑞被判了十年刑,薛警官得罪了上面的人,提前退了休,他暗中找了不少人脉,才帮夏安瑞减了五年刑下来。

 洛冥缄默了良久,面色依然平静、深沉、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手机给我。”

 陈特助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他掌心的时候,陈特助明显有些紧张。

 在医院躺了一年,他的手抓握都成问题,又如何能回复信息呢?

 他攥着手机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一年没见什么阳光,他的手指显得很白皙,颤抖着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个‘好’字,可是手机没有识别出来,跳成了一个‘妈’字。

 他试图用拼音输入,可是很难准确的按到那几个拼音字母,删了又重新用手指写。

 陈特助就这么静静的守在一旁,看他一笔一划的写,她说她下一站落脚点是江南,他想给她回复一个‘好’字,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这个早已凉透的话题回复了过去。

 信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盯着这串陌生的号码,洛冥目光微微颤抖。

 陈特助一惊:“要挂断吗?”

 洛冥抬起头来,那双通红的眼睛把陈特助吓了一跳。

 他手指滑动的方向,是想接听的,陈特助伸手想帮他,却听见他极冷的一个字:“滚。”

 陈特助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刚好碰见伍尼带着一男一女,又是两张陌生的面孔,这大半年来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推拿师了。

 都说展凌的针灸厉害,可这一次展凌都束手无策了,几乎所有的专家都说,伤及神经影响了四肢,这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康复训练治疗,也许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待会儿进去吧,我估计今天用不上。”陈特助拍了拍伍尼的肩膀,好心的提醒一句。

 伍尼抬手揉着太阳穴,转身对那女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用得上的时候,我给你电话。”

 “好的。”

 吩咐完女人,伍尼扬手敲了敲门,带着那个男人走了进去,门推开就听见电话免提的声音。

 “安瑞,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生气吗?”

 “安瑞,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我还年轻,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要怪他啊,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这里面我自己也有一半的错……喂?安瑞,你有在听吗?”

 电话那头女人的语气很平静,这段话就像反复背了千百遍。

 “喂?安瑞?你还是不想跟我说话吗?怎么每次接了电话都不出声呢?你是在故意耗我的电话费吗?你当真每次都让我唱独角戏?夏安瑞,你再不理我,以后我就不打电话给你了,反正你也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伍尼对着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就见洛冥略显慌乱的想要挂断电话,手机放在他的腿上,他手上的动作十分笨拙,手机‘啪’的一声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喂?安瑞?你到底在做什么呢?”电话那头,女人还在不停的发出疑问。

 伍尼急忙拾起手机,抬眼一看洛冥,递手机的动作僵住了。

 洛冥面如死灰,一双深邃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腿,他什么都做不了。

 伍尼急忙挂断电话,回了条信息过去:‘刚才信号不好。’“洛先生,这位是Justin,有名的康复训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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