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十六楼,两室一厅的小套间,大一点的房间是卧室,小一点的那间是书房,大厅、厨房、阳台、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绞着,开了电视,让耳边有点声音,然后拿了本书窝在沙发上。

 可是今天怎么都看不进去一个字,对于再次见到洛冥这件事,直到现在她都得还没缓过来。

 离开A市的第一年,她梦见过很多次跟洛冥相遇的场景,梦里她不是悲愤交加,就是撕心裂肺,每次都心痛到醒过来。

 也许是在梦里闹够了、哭够了,后来工作一忙碌,每晚倒头就睡,有些事情慢慢的就淡了,她经常很长一段时间想不起洛冥这个人来。

 这次他就那样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觉得好像是在梦里一般,被时间冲淡的有些东西,忽然变得强烈起来,这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丢下手里的书,她打开冰箱,拿了几支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开第二罐啤酒的时候,手机响了,抓过手机一看,是年多欧的号码。

 “睡了吗?”电话那头年多欧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点笑意。

 “没那么早睡呢。”她仰头喝了口苦涩的啤酒,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他问:“你在做什么?”

 夏安洛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玩笑道:“中毒了,在逼毒呢。”

 几年来,脱了几层皮,还以为偶尔记不起来就是淡然了,忽然发现,原来毒已经深入骨髓,逼出来谈何容易?

 “别喝闷酒了。”年多欧过来人的语气,一听就猜到她在干什么了,提议道:“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啊?”夏安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过金海市来了?”

 “嗯,你不是说下次见面后再谈交朋友的事情吗?所以我过来制造下一次见面啊。”

 夏安洛微微一顿,恢复了开朗的姿态,呵呵笑道:“年总日理万机,为了跟我交个朋友,专门跑这么一趟,我要是拒绝的话,岂不是很不知好歹?”

 “意思是,我能有幸邀请夏小姐共晚餐了?”

 苏欣说的不错,这个男人很会说话,情商很高,他把时间掌握的很好,现在才八点多,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应该是我的荣幸。”夏安洛客客气气的笑着,翻身下沙发,随便选了件外出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年多欧已经等在了楼下,他没有开车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朝着她摇了摇。

 夏安洛怔了片刻,走了过去。

 年多欧把玫瑰递给了她,唇上晕开醉人的笑意:“晚上好。”

 夏安洛接了他手里的花,大大方方的调侃道:“年总这是要逼着我跟你交个朋友咯。”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想给你送花。”

 “财大气粗的年总,怎么只给女士送一枝花呢?怎么不是一大车拉过来呢?”

 “我知道你不是个爱张扬的女孩,一大车玫瑰你会不自在,也不会接受。”

 夏安洛对这个男人确实有好感,绅士风度,不油嘴滑舌,也懂得浪漫,不会让女人感到做作庸俗,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能给人一种安全感,离开A市四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给她这种感觉。

 下午吃的太饱,八/九点根本吃不下东西,两人压马路逛着。

 发现年多欧这个人,能走路的情况下,他一般不开车,哪怕脚上有伤,他都宁愿走路,这可能跟当年他太太车祸去世有关吧。

 繁华的金海市,夜晚霓虹闪烁,凉爽的晚风让人很惬意。

 年多欧的脚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吃力了,步伐变小了,虽然他极力保持着平稳的步伐,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瘸子。

 夏安洛自然的伸手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请问你这是在跟我表演苦肉计吗?”

 年多欧一脸磊落,他睨了眼她扶住胳膊的那双手,笑道:“我不否认,确实有这想法。”

 从两人身后开过来一辆车,与他俩擦身而过,在前方忽然停了下来,俩人没有注意到。

 车门打开,车里有人喊她的名字:“安洛。”

 夏安洛和年多欧同时顿步,看向那辆车。

 一双男士黑皮鞋从车上踏出来,有点电影里特写镜头的味道,然后是男人修长的身子出现在眼前。

 洛冥立在车旁,他身后的车没有离开,车上似乎有好几个人,车窗打下来,男人探着脑袋往外看,嘴里还在说:“冥,你的眼睛也太贼了吧,闷不吭声的,我们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夏安洛扶着年多欧的双手微微发抖,手里还攥着那支玫瑰花,她张了张嘴,与他哑然的对望着。

 年多欧眼底划过一抹深色流影,唇角勾起笑意:“洛总,今天还真是巧,又碰见了。”

 洛冥没有动,站在车旁看着她,眼神都没给年多欧一个,冷冷淡淡出声:“确实挺巧。”

 夏安洛用了最快的速度隐藏情绪,本来是扶着年多欧的胳膊的,她不着痕迹的挽住了他,然后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微微笑道:“金海市也有小叔叔的生意吗?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应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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