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县衙后堂,知县大步走到椅子旁,因为旁边没有侍女服侍,他便自己给自己倒水,自顾自地狼饮了一杯。

 洛臻原地站着,斜着眼淡淡注视着他,他也没反应,毕竟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端茶倒水,他还没给别人服务过。

 但是在洛臻站了许久,久到空气中也蔓延着一丝丝尴尬的气氛后,知县终于明白了什么。

 先是给洛臻拉开了凳子,再恭恭敬敬地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勉强在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请。”

 洛臻慢吞吞地坐下,姿态端庄高贵。

 “洛小姐,请问你是怎么拿到那些银票的?我记得我把它们都好好的锁在了我的小金库里呀!”知县腆着脸搓着手问。

 洛臻笑笑,温柔地说:“你还猜不到吗?当然是你的小金库,现在在我的手中喽!”

 “……你你你你!”知县怒气冲冲,指着洛臻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你因为这些小破钱干昧着良心的事,你也会因为这些钱死掉。”

 居然敢咒他!

 好半晌,知县才气得喘过一口气来,跳起来用手指着洛臻的脸。

 “告诉你,姓洛的,你别以为抓住我的把柄,我就会束手就擒,你要是敢动我的小金库,我就敢动你的命!”

 洛臻冷笑,反手抓住他的手指,恶狠狠地一掰,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指应声而断,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快点放开,快点放开!”

 “哼。”洛臻松开他,弯下腰,拍了拍他惨白的小脸蛋。

 “告诉你,我平生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你应该庆幸不是在神……不然只是这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你形神皆毁。”

 “你的小金库我收走了。现在你在这张纸上签字,既然徐强威胁了我,那么他就是有罪,有罪的话,他的财产应该可以充公吧。”

 “多的东西我不要,我只要他的妙手堂。你要是想要什么别的也可以自行安排,总之我要他过得生不如死。”

 王知县越听越胆战心惊,这个小妮子居然这么狠,想要徐强的命根子。

 他没有办法,只能战战兢兢地在洛臻拿出的那份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臻拿起轻飘飘的纸,吹了吹,吹干墨迹,淡定地说:“我是第一次草拟文书,可能拟的不是特别好,有一些地方不符合规矩,你记得要修改一下。”

 王知县疯狂点头。

 洛臻盯着他疲软的手指头,勾唇一笑:“王知县,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要惹你惹不起的人,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知道了知道了。”王知县头皮发麻,抱着头,躲避般的转移开视线。

 他哪里还不明白,那些证据就是洛臻换的,洛臻就是做了一个局,将他们都套了进来,现在证据还在洛臻手上,他没有办法不听她的话做事。

 既然如此,就只能对不起徐强了。

 夜里,大牢。

 徐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不停想着白天的事。

 那些假药怎么就有了自家妙手堂的标志?难道是中间出了内鬼?是师爷偷偷换的呢,还是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不是跟他一条战线上的吗?他那些银票都白孝敬了吗?

 本来以为是一场必胜局,没有想到居然把自己给卷了进去,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

 接着,只听到空旷的牢房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徐强连忙撑起身子,探长脖子去看。

 只见师爷急慌慌地从门口撞过来,扑倒在他的牢门前,脸色死白死白地攥住他牢门的栏杆。

 徐强的心一下子就慌了,磕磕巴巴地说:“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是冒着砍头的风险来找你的,你快想想办法吧!王知县那个人渣居然想对你我开刀,他把你的资产全都划分完了,大半部分都被他私吞了,还把妙手堂给了那个妖女!”

 “什么,你说什么?”

 徐强的目光瞬间呆滞了。

 “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师爷都急了。

 “你你拿着我的……”徐强说到此,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什么能用来写字的东西。他咬咬牙,狠心咬破自己的手指,撕下一截衣服,用血写了一封“血书”。血书上血淋淋的字倒映在他眼中,一片通红。

 他哆哆嗦嗦地攥着那截布料,颤颤巍巍地递给栏杆外的师爷。

 “你,你拿着我的这封书信,去找浩德宗的南宫长老,他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一定会帮我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住我的家产,王知县这个卑鄙小人,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一毫……”

 师爷攥紧他的血书,恶狠狠地点头,转头就跑着离开。

 徐强软倒在地上,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一片猩红之色。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输,这一输就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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