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们来赶人,爸妈就会求他们,没有自尊地求,他们就会骂:一家子残废,晦气。

 “残废”这个词就会一次次刺激到爸爸。

 在他们走后,爸爸就会愤怒地打妈妈和她。

 他恨自己只能娶妈妈这样的残疾人,他也恨走路不利索的她。

 后来她死了。

 死相惨状。

 道士说这是一间凶房,谁住谁危险,谁靠近谁倒霉。

 这件事很快在纺织厂传遍了,他们惊悚地说着她的死相,人心惶惶。

 那栋楼搬出去好几户人家,每一层都没有住满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赶他们了。

 而她被那个假道士带走了。

 又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不是一生,而是生前死后都没被善待过的小孩,遇到一个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会无法接受这个人对自己的伤害。

 尤其受不了这伤害是自己生前最害怕的噩梦。

 被赶出房间,被骂小瘸子。

 破袄女孩趴在干尸面前闭上眼。

 破旧的房屋里散发着浓浓的霉气,又矛盾地有一股大火烧焦的味道。

 储藏室里,莲花灯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祝双双对吱吱说:“吱吱,让我还能用这个身体的时候,多用几天可以吗?”

 “我还想最后用几天,我很喜欢36°暖暖的体温,我很喜欢我可以长长的头发。”

 祝双双声音沙哑,像是带着哭腔,她没有流泪,可就是这样,比一滴泪造成的效果还大。

 吱吱咬住唇,他也喜欢她的头发。

 在城堡时,他们在同一张床睡觉,除了前面两晚,她的头都靠他很近。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轻轻触碰,顺滑柔软。

 比那个大明星女人的头发还要好。

 她睡前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用红色发带系着。

 他知道,那根红色发带是一个红盖头。

 那天红盖头盖住了整个城堡,但其实他一直在风扬起的缝隙,寻找她的身影。

 下面那么多怪物小孩,那么多玩家,他的视线轻松定在她身上。

 她一整晚在下面挡怪物小孩,没有一点力气了。

 怪物小孩跳到墙上,隔着红盖头砸一下城堡,她就踉跄着跌倒一下。

 她一边哭着,一边跌跌撞撞去套怪物小孩,满脸尸液,眼睛红肿。

 怪物小孩撤退后,他从城堡跑出来,跑到昏睡过去的她身边,在她身上发现一个个红红紫紫的伤痕。

 怪物小孩愤怒砸墙时,砸的不是墙,而是她。

 倒立的祝双双看到一滴眼泪落到地上。

 不是她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

 如果可以有这样一个,明知道他是邪恶鬼童,明知道他体内是腐烂尸块还愿意跟他贴着头睡觉,手把手教他用筷子,还会不顾一切守护他的姐姐,他愿意用所有一切去换。

 不管是身体和还是灵魂。

 祝双双被放下来了。

 季明瑞正和岁岁面对面坐着看书。

 季明瑞见他发呆,皱了皱眉毛,严厉地说:“我刚才不是教你认过那几个字了吗,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岁岁略显痛苦地皱起了小脸。

 季明瑞说:“就算是鬼也得好好认字,不然以后连《亡灵书》都看不懂怎么办?你知道什么是《亡灵书》吗?知道埃及亡灵吗?”

 岁岁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又轻松起来。

 睡梦中的孟江,被一个男孩用一条条白绷带裹在了床上。

 那个男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白白的他。

 宁宿跟蛊婆告别,抬脚要踏出这个狭小的房门。

 没想到蛊婆也要离开,两个人在门口撞到了一起。

 宁宿让开一点,等他出去后,再踏过门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暗破旧的房子,破袄女孩正趴在一个枯瘦露骨的男孩胳膊上,无声无息,他们像是暗中的一尊雕像。

 宁宿和曼曼一起沉默地往回走。

 他经过祝双双和吱吱所在房间,脑海里出现书房里吱吱的资料。

 吱吱是一个正当红小花的孩子,为了事业,小花不能有孩子,她对外声称这是她的弟弟。

 她在家里也让他叫姐姐。

 实际上,她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一年365天她有350天在剧组。

 在剧组自然不能带着他,以防万一,在男孩四岁有意识时,她都不太想让不信任的人在家里照顾他了,怕已经懂事的他说出什么。

 男孩每天在电视上看她。

 有一次男孩追着她离开公寓,她看到了,但是没管。

 男孩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一旦爆出,对她的事业和即将到来的婚姻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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