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从九楼圣女房间出来,听到他还是要侍养圣花后,就没停止过的唠叨。

 “你没听到野南望和浩北静说吗,圣花长出体外要立即摘掉,不然会被圣花吸食而死!”

 他听到了。

 可是他不愿意。

 他还是相信他能养出他的,他自己的神明。

 宁长风作为一个父亲,不能忍受儿子这么伤害自己,用自己的身躯供养诡异的圣花不算,还要被祂一点点吸食。

 可是他不知道,他就是被祂养大的。

 他吃祂,祂食他,也算公平。

 宁宿就是相信,祂就是凌霄,四瓣血花就是祂灵魂存在过的证据。

 所以,他一定要见祂。

 一定要,见一面。

 就当是了却二十多年的心愿。

 手指里长出长长的藤蔓,藤蔓上那朵四瓣血花正在翕动。

 宁宿脸上只剩皮包骨头血管。

 他觉得肯定是丑的,还很恐怖。

 他想伸手摸一摸,可是他已经抬不起手了。

 “花……花风。”

 宁宿轻声叫大殿里的另一个人。

 所有人都放弃了侍养圣花,他们知道了答案,摘了手指上的花朵。

 所有人都不理解宁宿,都觉得他固执得奇怪。

 只有花风。

 所以,这个大殿只有他和花风,只有他们两个在继续养着他们的圣花。

 宁宿记得花风就躺在他不远处。

 可是宁宿没听到他的声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花风死了。

 唯一一个和他一起固执地坚持养圣花的人死了。

 这个阴暗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地躺着。

 宁宿忽然有点难受。

 他在寂静和阴暗之中,听到了眼泪滴到地上的声音。

 不是他的。

 宁宿呼着浅浅几近于无的气,慢慢转头,看向小圆窗另一边。

 小圆窗周围,是花侍大殿唯一有光的地方。

 在黯淡光线堪堪可及的地方,花风的尸体半隐在黑暗中,半沐在淡光之中。

 他手指上长出的那一只完整好看的手不见了。

 那只手抚在他骷髅一样的脸上,从一截月光一样的白纱袖里伸出。

 月光白的衣服穿在那人身上特别好看。

 花风说的没错,他的哥哥是芙仁郡最好看的人。

 即便眼泪一滴滴从他眼里落下,即便他身处于阴暗肮脏的环境里,也无损一丝他的出尘风姿。

 宁宿怔怔地看着。

 看着那个芙仁郡最好看的少年,眼泪一滴滴落在花风枯骨般的脸上,看着他跪在花风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花风他成功了。

 花原为弟弟去做花侍,被砍成碎块埋在黑泽腐泥里。

 花风为哥哥去做花侍,将哥哥的尸手供养在体内,以鲜血以身体以灵魂以生命,将他养成了他的神明。

 宁宿心跳忽然特别快。

 那僵硬枯死的心脏,莫名开始狂乱地跳动。

 他感觉到有什么在他脚踝滑过,像是人直立起时衣袖的滑过,又不是人能想到的衣料材质,奇异的质感激得脚踝处起了一层鸡皮。

 宁宿手指一颤。

 他手指上长出的完整藤蔓和四瓣血花都消失了。

 宁宿僵直许久不动,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长睫毛才在轻颤中掀开,抬头看向上面。

 有一个身影背着小圆窗的光,正垂眸看着他。

 长发在祂身后无风微扬,祂身披一身世间最黑的衣袍,血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在模糊的光晕之中,宁宿清楚地看清了祂下巴的弧线,鼻梁的高度,以及祂那双虚无又幽深的眼睛。

 成了丧尸后,僵硬身体唯一凝出的一滴液体流了出来。

 【恭喜玩家宁宿完成主线任务,见到真神。】

 【传送准备中,即将离开游戏。】

 一只感受不到温度,不知道是冷是热的手,轻轻落在宁宿右眼角。

 祂俯身擦掉擦到他眼角的眼泪。

 枯瘦的身体,被从潮湿阴冷的黑石地板上小心抱了起来。

 宁宿距离那张脸越来越近,他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祂。

 就像每次祭拜,他躺在祂手掌上唱着花神赞歌看着祂时一样。

 澄澈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一张清晰的脸。

 宁宿喑哑的嗓音,发出很轻的声音,“我终于看到你了。”

 “嗯。”祂低声说:“你见我想要做什么?”

 或许,在某一个时间点上,祂也蹭听到无数信徒中,那么一两个的祈祷。

 他们想见祂,他们向祂许愿,那些愿望渺小而不值一提。

 这次不一样。

 “什么都可以?”

 宁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祂,他感觉到体内那只蛊虫从他胳膊处,混着血管爬到了他的心脏上,在他心脏上兴风作乱,掀起剧烈的震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