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郁年让任野二人退下, 独自在书房待到了半夜才出来。

 到卧房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还有闹腾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拧眉问旁边的侍从:“怎么回事?”

 侍从紧张道:“回大人, 小乖公子还是不肯睡。”

 巫郁年:“方才不是说已经睡了吗?”

 侍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奴婢等人不敢进大人的房间,方才见里面没了动静,就以为小乖公子睡了, 但没想到……”

 没想到现在又闹腾起来了。

 房间里隐约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巫郁年大致猜到怎么回事,皱眉:“去让任野将我之前买的鞭子拿来。”

 语罢也不管侍从是何反应,抬脚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团糟,寂殒体型变小,心智似乎也变得幼稚, 紫瞳少年蹲在一堆被他破坏成渣的废墟里, 嘴里咬着幼犬用的磨牙棒,上面尽是他的口水,锋利的犬牙已经将磨牙棒咬的坑坑洼洼。

 巫郁年一时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他一语不发的站在门口。

 任野很快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过来, 低下头不敢多看:“大人。”

 巫郁年将里面的鞭子拿出来, 漆黑的鞭身在苍白的手上缠了一圈, 然后微微一扯,鞭子瞬间绷直, 鞭柄处挂着的铃铛叮铃一响。

 他微微抬眸, 望向似乎僵住了的紫瞳少年, 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听话。”

 偏头对任野及他身后的侍从道:“将房间收拾好。”

 很快, 乱糟糟的房间就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任野恭敬的关上了门, 卧房里的灯影影绰绰的, 国师的影子打在窗边,“都退下吧。”

 任野:“是。”

 他挥手让其余人散去,自己也默不作声的守在外间的金铃处,心中叹道,那小乖公子触了国师大人的眉头,怕是今晚不好过啊……

 *

 卧房内。

 “你惧怕鞭子、匕首、惧怕我生气……”

 紫色的眼瞳紧紧的盯在巫郁年手中的鞭子上,嘴里的磨牙棒越咬越紧,最终啪嗒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主人……”

 巫郁年越走越近,一字一顿道:“你不听话。”

 无论是今日离开府邸,还是将他的卧室弄乱,他若是半点惩罚的举措都没有,巫术暗示只会越来越淡,到时候少了一条拴住疯狗的锁链,会更麻烦。

 巫郁年眯眼,抬手扬起鞭子,狠狠往下一抽!

 紫瞳少年低咽一声,恐惧让他瞬间蜷缩起来,衣服被打烂,身上迅速的浮起一道骇人的鞭痕。

 巫郁年见状微愣……他分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他自是不知道,这种鞭子就是为了贵族某些特殊的癖好量身定制的,打出来的伤看着严重,但实则不会流血,连浮现的红肿和鞭痕都恰到好处。

 寂殒这个反应,只是因为他巫术的暗示罢了。

 巫郁年可以为了那零星一点愧疚对寂殒一些特权,但在控制他上面却没半点心软,这次铁了心要让寂殒长记性,足足抽了十数鞭才停下。

 他喘息有些乱,低咳两声,恹恹的将鞭子挂在墙上,然后坐在床边,朝寂殒招了招手,“……知错了么?”

 紫瞳少年现在的模样瞧着实在是惨烈了些,今晨穿上的衣服现在已经成了几条布,勉强挂在身上,白皙的皮肤上尽是鞭痕和未愈合的青紫於伤。

 他见巫郁年收了鞭子,眼睛就微微亮了下,飞快窜过去,柔软的脑袋抵着巫郁年的掌心蹭了蹭。

 “主人……”

 紫罗兰般的眼瞳清澈纯粹,糅杂着纯粹的兽性和破坏欲,却一副这般依赖的姿态。

 巫郁年垂眸,掌心摸着寂殒柔软的发丝,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指着外间的小榻:“去那里睡。”

 他说完就不再管,疲惫的闭上眼,将外袍脱在架子上,沉沉睡去,半夜心悸惊醒的时候,却发现床边蜷缩着一个近乎光裸的人——

 寂殒没动半点,幼犬一样缩在床榻下,甚至将他的靴子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柔软的腹部紧贴着。

 巫郁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似乎有点问题。

 他伸手摸了下寂殒的皮肤,冰凉。

 现在他的力量被颈锁锁住,除了在力量消磨殆尽之前不会死以外,其余的与人类也差不了多少。

 会困,会痛,会冷,会受伤。

 巫郁年眼神复杂,那缕若有似无的愧疚在安静的深夜里似乎格外的挠人。

 他悄然叹了口气,俯下身去,低咳一声,也不嫌脏,就这样将少年抱上了床榻里侧。

 几乎是刚躺下,寂殒就本能的将巫郁年死死抱住。巫郁年被他勒的喘不上气,半晌才适应过来。

 他腾出一只手,将被子盖好,渐渐的,常年冷冰冰的被窝竟暖了起来。

 想到今天收到的信,巫郁年眼中的恹郁之色又重几分,指尖微光一闪,抬手在寂殒额间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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