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阳较近的奉集堡、虎皮驿等地倒还是留有一些守军,可辽阳城现如今也是空虚,袁应泰慌忙将他们都聚集在辽阳城外,然后一天几道手书,催促回援大军尽快赶回。

 急得宛如热锅上蚂蚁的辽东都司府众人,目光都盯着东边的大军,茫然不知刘戎的部队已经越过三岔河,正打算沿牛庄驿、长宁堡、柳条寨一线,赶赴浑河。

 炒花汗戈勒赤收到刘戎已经尽起大新堡大军赶赴辽沈的信息后,攥着刘戎的亲笔信在帐中徘徊良久。最终,他还是未能下定决心进犯空虚而又富裕的大新堡。

 这个老狐狸对于明国和老奴的这一战,到底还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虽说戈勒赤深知老奴已经势大难制,但大明毕竟也是个庞然大物,不见得就会一败涂地。

 况且正如刘戎信中所说,假如辽沈倾覆,他也此去不回,大新堡也不过是炒花部砧板上的肉,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此时过河的骑兵已经纷纷站上山脊,展开绿色的小方旗。按大新营的行军条例,凡遇险阻、河流、谷口、山高林密等处,必须派出夜不收或架梁马搜索,戚家军在南方追击作战时,连稻田都要留人清查,那种一声炮响被几千伏兵包围的事情,对戚家军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

 大新营刚经扩编,相当一部分新兵才仓促地完成基础训练,甚至连剿匪的经验都没有。

 刘戎将他们全部打乱均分到每个旗队,有身边的老兵带着,硬拖着也得成长。

 经过这次扩编,按照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旗,三旗为局,三局为司,二司为千总部,三个千总部为营的编制,再加上归为刘戎亲领中军的夜不收、骑兵队等,大新营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

 而大多数军官也都官升一级,刘戎的手底下已经有了好几个千总。

 赵阿五在刘戎身边站着,扫视一遍山头,点过旗数对刘戎道:“大人,架梁马全部就位,附近无敌踪。步队是否开始渡河,请大人示下。”

 现如今天寒地冻,三岔河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冻,已经与平地无异,本不需要再像平时渡桥过河那般细心分批而过。但大新营扩编后已经很少有这种全军行进的机会,刘戎决定抓住一切机会强化他们相互配合时的纪律。

 因此,便决定还是按照原本的条例进行渡河。

 “开始过河。”

 “是,大人。”

 赵阿五对身边的旗手一示意,中军蓝旗往第一部的千总旗方向一点,然后往过河的方向倾斜,第一部的千总蓝旗往自己方向一点,随即开始向把总旗分发命令,片刻后第一局的步鼓响起,第一局当先过河,待第一局过河推进一段距离后,他们立马摆开了防守阵型。

 第一部后续的队伍也开始源源过河,过一局便摆开一局,第一部的六百多人全部过河后,在对岸全部展开。

 接着是第二部和中军,中军之后是辎重队,最后是第三部。

 中军过河后,前方跑来两骑塘马,到赵阿五那处交了情报,刘戎看过之后,派出中军塘马通知各主官到中军。

 第一部千总王安年、第二部千总陈万兴、第三部千总朱邦华、骑兵大队把总王贵、夜不收把总黄金祥很快都来到中军旗下,这些主官都有马匹,往来方便,刘戎招招手,李子权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幅地图,几人便围了过去。

 李子权的伤势未好利索,刘戎本打算是让他留守大新堡的,可架不住他苦苦哀求,只能又带在了身边。

 刘戎指着地图道:“各位,过了三岔河,前面就没有什么大的山川,哨马已到牛庄驿,发现已有军户携家逃难,看来再往前可能就要遇到零星抢掠的建奴了!”

 陈万兴道:“那咱们是不是还按计划在牛庄驿宿营?”

 刘戎摇摇头道:“看来这河东比咱们想的更乱,牛庄驿太靠前了,咱们既不能太早让建奴发现,更不能被辽东都司府的那帮人察觉再派去送死。”

 “我们暂且就在这附近扎营。黄金祥,让你的人继续侦查前行,看能不能抓到个舌头。”

 黄金祥立马答道:“是,大人。”

 赵阿五又道:“还请大人定下中军位。”

 刘戎看看前方,约一里外比较平整,说道:“中军旗前行一里立营,赵阿五带亲兵发各部表旗位,各部按表旗立营。骑兵架梁马待扎营定方收回。”

 几个主官立正敬礼,上马赶回所部。

 刘戎的中军缓缓前进,行了大约一里之后,立下中军旗,赵阿五军带了两个亲兵,丈量好位置,给各部发下表旗,大致成一个三角的营盘。等他们回到中军回报后,四名亲兵各拿了个合击铳,不装弹向四面各鸣一枪,中军掌号吹摆队伍喇叭一声。

 喇叭一响,各部便向自己的表位过去,开始立营,安静的队列开始发出些纷乱的声音,军官的呼喝声到处响起。

 辎重队的大车分到各部,从上面取下许多五尺长的标枪,三根一束捆起来便是简易的拒马,每小队捆六个,将铁尖深深插入地面,然后各司派出一个旗队在附近砍伐树木,搬来后将树干横放在拒马上,这便是他们野营的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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