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戎赞许道:“不错,正该如此。”

 “你作为总思政官,同军法官的职责不同,就是应该多站在军士的角度考虑问题,除了要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增强我大新营的凝聚力之外,还要多想着为他们排解压力,多加开导。不光你要这样做,你手下的其他思政官也要这样做。”

 军法官和思政官一个约束士兵行为,一个引导士兵思想,两者相辅相成,或许职权有所重叠,将来是否要整合为一,刘戎还要看看孙羽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再说。

 孙羽得到了刘戎的夸奖心中窃喜,连连点头应是。

 刘戎转过身坐在椅子上,转头对着一个护卫道:“快去告诉黄金祥的人,拷问时注意轻重,千万别将这建奴打死了,天亮后押给孙千总,我还有用处。”

 官道上,大新营正在前进,王长顺跟随自己旗队边走边看,越往北走,迎头遇上的南下难民就越多,他们扶老携幼,背着松松垮垮的包裹,提心吊胆地偷看这些官军。

 他们心中好奇,为啥自己堡里的驻军都往辽阳撤退了,这支官军却偏偏要往北去呢?

 况且这支官军明显也跟自己堡里的不同,他们的衣服更鲜艳,肩上扛着的兵器更亮,人也更精神!

 忽然,一声嘹亮的哨音响起,长蛇一般的队伍缓走两步,然后陡然立正静止。接着又是一声更为悠长的哨音,这些官兵卸下背后自带的棉被,然后缓缓坐倒。

 逃难的百姓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咱大明竟还有这样令行禁止的官军!

 王长顺坐在自己的棉被上,他们每行进十里,就要进行一次这样的休息,休息时间不长,对恢复体力却很有效果。

 五十余辆驴车马车停在后面官道右侧,每辆车上面站了一名辎重队士兵,防止有人抢夺军资,几名军法官带领着麾下军士在四处巡查。

 王长顺平静地打量着这群难民,想他当初做流民时,身无长物,带着老娘一路吃着野菜树皮,好不容易挨到大新堡,这才活了下来。

 现在跟着大人打仗,非但能够吃饱穿暖,自己还在军需处攒下了近二十两银子。

 他的老娘现在正张罗着用这笔银子给他盖一个两间的瓦房,然后再娶一房媳妇儿,传宗接代。

 现在王长顺非但是一个正式战兵,还任着伍长的官儿,上门给他说亲的人不少,自己的老娘据说都挑花了眼。

 不过令他稍稍不快的是,相了哪些的闺女他老娘从来都不跟他说,他很可能要到洞房掀盖头的时候才会知道新娘子长个什么样子。

 并且他隐约觉得自己老娘想找一个粗手大脚能干活的,但其实王长顺心里更喜欢那种纤细高挑的。

 他现在看到这帮流民,又想起自己从前的日子,简直恍如隔世。

 李万才喝了一口葫芦里的水,用头点了一下乱糟糟的难民道:“没有几家有小推车的,用肩膀扛能扛多少粮食,路上要是再遇到乱匪抢劫,这帮人大多就都得饿死。”

 挨着他身边坐着的胡玉年闻言也是心有戚戚,不一会儿竟然还红了眼眶。

 他抹了一把眼睛道:“去年俺和一家人也是这样,结果还没逃到大新堡就全饿死了,要不是俺命大有堡里的一碗稀粥吊着,恐怕也死了。”

 李万才奇道:“你们家也是被这建奴害的?那这回你可以报仇了!”

 胡玉年摇摇头:“那倒不是,是被地主老财害的。连着几年大旱,年头本身就不好,交不上租子,地主老财就强行收回了我们佃的田亩,还抢了种粮。家乡活不下去了,就跟着大家逃难。”

 李万才“哦”了一声,三个人中只有他是老大新堡人,当时那里还叫赵家屯儿,基本上全是刘府的土地。

 不过府里向来仁义,年景不好时,非但可以欠着租子,青黄不接时还能去主家借些口粮。

 虽说他那时也吃不饱,但也没怎么听说过有饿死的。

 可天底下也只有府里仁义,其他地主老财确实吃人不吐骨头!

 “这些地主老财都坏的冒泡,听说大人此战结束就对他们动手了,到时也算给你杀杀气。”

 王长顺低声喝道:“你个杀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平白给大人惹麻烦!缙绅盘根错节,是那么好动的吗?”

 李万才争辩道:“我在大人课堂上听到的!要知道我现在也是大人的一百个嫡传弟子之一,消息比你们灵通!大人在课堂上说……”

 王长顺狠狠瞪了他一眼打断道:“杀才还不闭嘴!”

 李万才怏怏地止住话题,道:“你们到时瞧着吧。”

 “还有,王长顺你个狗东西!虽然我们是同期战友,但我现在毕竟官儿比你大,是你的上官,你别老是左一个杀才,右一个杀才的!小心我到军法官那里去告你,说你辱骂上官!”

 王长顺白眼一翻:“呵。”

 军律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不过都是一个锅里抹勺子的,李万才在他手里的黑材料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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