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我会说服梁重拿一颗肾出来救弟弟的。”

丁茹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母亲,语气斩钉截铁的说着。

“女儿啊,妈不能委屈了你,回头妈再给你找户好人家。”

“女儿啊,你弟弟的病等不起,他现在刚交了个女朋友……”

“妈,我知道。”

……

梁重走到家门前,手刚搭在把手上,房间里就传来岳母和妻子的声音。

听到让自己拿一颗肾出来的时候,梁重手僵住,一股浓浓的寒意自脚心钻到头顶!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让自己拿一颗肾给她那个废物弟弟!

嘎达——

深吸了口气,梁重平复下情绪,打开房门。

“我回来了。”

梁重转身将家门关上,冷冷地喊了一句。

他见岳母冷哼了声,转身回到卧室,而妻子丁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丁茹见梁重脸色冷冰冰的,皱了皱眉,感觉他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但想到自己弟弟的情况,她耽搁不得,“咱弟弟婚检查出一颗肾有问题,和你的刚好匹配,你捐一颗给他!”

“另外,手术费你也准备下!

“手术结束后,咱弟准备结婚,女方家要三十万彩礼,你也想想办法!”

丁茹一连串的话,让梁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死盯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我弟还年轻,又没结婚,要是少了一颗肾,谁还跟他?”丁茹见梁重不说话,声音大了几分。

“呵呵……”

梁重忽然冷笑起来,她弟少一颗肾不行,他少一颗肾就行?!

“我就是把肾为了狗也不会给那个废物!”

“至于手术费和彩礼,我……”

“你说什么?!”

不等梁重说完,丁茹陡然暴怒起来,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尖利的可怕。

“咱们是一家人你懂不懂,那是咱们共同的弟弟,是亲人!你帮帮他不行吗?!”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我有求过什么吗?到现在还是住着出租屋,我都没嫌丢人过!”

“对了!”丁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爸你妈最近不是一直住院吗?乡下的房子和地也值点钱吧?不如卖了给我弟?”

“反正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不如别治了,反正也活够了……”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多年的压抑让梁重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是听到丁茹最后的嘟囔声,他咬了咬牙:“咱们的房子婚前就是我爸妈买好的,你们家人说要写上你的名字才同意结婚,好,我们同意了……”

“可是扭头你就把房子给了你弟弟,他把房子卖了!赌了!抽了!玩了!这七八年他光是结婚就多少次了,每次我都出钱,那些钱都去哪了?!我……累了……”

丁茹看着激动地梁重,眼睛里闪过一丝陌生和惊讶,她很久没看到懦弱的丈夫这个样子了。

“你可以去卖血。”

此言一出,梁重好似被当头打了一棒,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随后猛的将袖管撸了上去:

“我他妈还有血可卖吗?!”

却见臂弯处的针眼赫然醒目……

梁重转身就推开家门走了出去,却听到门内丁茹歇斯底里的骂声如跗骨之蛆般跟来:

“废物!窝囊废!混蛋!没出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担当的男人!”

“呜……”

伴随着楼道里一阵莫名而起的穿堂冷风,梁重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

是啊……你提醒我了……

梁重下了楼,如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上,直走到深夜万籁俱静时,只觉得双腿打颤,有些虚弱的坐在路边。

他一天没吃过饭了……

恍惚间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后生,你怎么了?”

梁重费力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有些费力的背着一个麻袋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大爷,我没事……”

“是不是饿了?老汉有经验的,看你这面相就知道啦,来,刚买了俩馒头,咱爷俩分分?”老人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着的馒头递到了梁重眼前:“不脏的,快吃吧。”

梁重下意识的接过还带着老人体温的馒头,感觉鼻子酸的厉害:“大爷,谢谢……”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老人:

“大爷,抽烟吧?”

“好好好,抽一口。”老人笑了笑,顺势坐在了梁峰身边,点着了火,扭头看到狼吞虎咽的梁重,长叹一声:

“后生,吃完就回家吧,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梁重闻言,身体一僵,抹了抹嘴巴站了起来:“好,我回家……”

看着梁重的背影,老人低声喃喃了一句:“回家?你是回家,还是回老家呢……”

“呼……呼……”

此刻的梁重站在一处大楼天台的边缘,此时已是深夜,目力所及处满眼萧索与黑暗,只有耳边的狂风呼啸,梁重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洒然一笑后,迈出了脚。

这一刻,只有解脱,没有害怕和后悔。

可是下一秒,他就觉得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腕,他此刻整个身体贴在墙外,狂风吹拂摇撼得动,抬起头看去,惊讶的发现是那个给了自己一个馒头的老者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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