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黑衣人步步紧逼,听声音已然近在咫尺。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咬了咬牙,沈琮拔出腰间绣春刀,扭头跃起朝着黑衣人打去——

 最前面的一人于猝不及防间中刀,那头儿便凭空跳起来,随沈琮撤刀转了个圈,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头颅斩落时流出的一股鲜血活着山雨四散,飞溅到沈琮的面上——又是一声惊雷划破天际,沈琮满面的鲜血瞧直了黑衣人的眼睛。

 果断狠厉,不愧是锦衣卫的作风。

 “杀!”

 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叫他们回过神来,齐齐目光一厉,扭动伞柄化作长枪,俱是一股脑儿冲过去,同沈琮扭打在一起。

 毕竟是锦衣卫出身,没有两手硬碰硬的本事的话,沈琮早便死在了一场场追捕之中。

 以少敌多间,他面上未见一分畏惧之色,纵然身上渐渐负伤,那血水混着雨珠落地,也不见他发出一声哀嚎。

 不知打斗多久,只道天色将明,雨势又歇。

 沈琮杀尽黑衣人,喘着气拔掉肩膀上的几片暗器,扶着一直在旁边立定不动的黑鬃烈马,目光沉沉地朝前望去。

 “阁下何不现身?”

 “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的高手,少侠好武功!”

 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落下,斗笠男子朗声笑着御马不疾不徐而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起满身沐血的沈琮,那目光活似是在瞧一只刀俎下待宰的鱼肉。

 “为何要杀尽山中生者?”沈琮垂着眼睫,目光堪堪对齐前者腰间双刀。

 双刀一长一短,一粗一细,粗短的那把刀柄有些磨损,瞧着似乎用了好些年头。

 “与你无干。”斗笠男子从马腹一边抽出一把长弓,搭箭对准沈琮,微微一笑道,

 “我本不想杀朝廷官员,怪只怪你今日踏入这山林。”

 这话一说罢,那长箭便离弦飞去,径直射向沈琮眉梢。

 沈琮奋力侧身,拼上最后一丝力气跨上马背才堪堪躲过那长箭。

 现在他真成刀俎下待宰的鱼肉了。

 “强弩之末。”斗笠男子哂笑一声,再度张弓搭箭射向沈琮。

 烈马扬蹄嘶鸣,载着沈琮突然往旁边跑去,这一箭又落了个空。

 斗笠男子愣愣,御马张弓追着烈马连发三箭,却只有一箭射中了沈琮的后背——沈琮张口吐出一嘴鲜血,倏然从马背跌了下去。

 烈马回首护在沈琮身侧,不停地喷着粗气。

 “牲口。”斗笠男子哂笑,跳马拔出短刀朝意识涣散的沈琮一步一步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斗笠男子忽然抬头,入目一张斗笠,一袭白衣。

 斗笠男子的瞳孔骤然睁圆。

 他竟不知这厮几时出现在了这里!

 “阁下休管闲事。”压下心头惊意,斗笠男子冷冷开口。

 白衣人跳到地面,落在沈琮身前,淡淡启唇:“此人之命,你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