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易京。

 诺大的城池之内,一股战败颓丧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城池之中。

 但是。

 比起前不久发生的安平战败而言,此时城关上幽州军将士们的处境更为艰难。

 城外,大军围城。

 追杀至幽州境内的袁军士兵正在架设着一架架攻城器械,悍不畏死的对着城池发起进攻,想要在最短的时间杀至城内。

 “杀!”

 “杀!”

 “杀!

 城墙各处,喊杀声不止。

 幽州军,冀州军,两方士卒互相厮杀城一团。

 连日来的厮杀下,易京城就像是一架绞肉机,无数的死尸,伤者横七竖八的铺满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

 若是战死了还好,死则死矣。

 若是伤者,则会根本等不到被救走抬下去,就已经死在了两方往来的弓弩,火箭的攒射下。

 城墙上。

 赵云身上的银色袍铠,早已经在之前频繁的战斗中毁去。

 而今的他披挂着的,只是寻常军司马身着的一层皮甲。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皮甲上也已经是刀横斑斑。

 望着如同潮水一般冲上来的冀州军士兵,赵云顾不得休息。

 他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带领着手下的士兵再度朝着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冲了上去。

 “杀!”

 赵云的身子称不上高大,但其此时发出的声音,却是有如平地惊雷。

 只见其一马当先的冲进杀上城头的冀州军士兵之中,手中长剑刺出,敌方士兵根本无一合之敌。

 也正是因为他的身先士卒,这才使得幽州士兵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冀州军士时,堪堪的挡住了冀州军队的冲锋。

 自从安平战败赵云悍不畏死的请求断后之后,或者归来的他就已经成为了幽州军士兵心中共尊的战神。

 只要赵云还没有倒下,他们就还能战斗下去。

 三个时辰后,随着夕阳落下,厮杀了大半天的冀州军士兵终于如退潮一般撤了回去。

 “哐当!”

 “哐当!”

 “……”

 一阵阵甲胄交击声响起,守城的幽州军士兵一个个不顾形象的坐到了地上,脸上弥布着的皆是战后活下来的庆幸。

 注视着这一幕,赵云并未选择歇息。

 而是手持长剑,目光朝着黑夜中退去的冀州军眺望而去。

 今天,他算是勉强守住了。

 可是。

 明天呢?

 对于自己明天能否守住易京城,赵云的心中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将军,主公有事找你!”

 在赵云望着黑夜中退去的冀州军士兵忧虑之际,一名主簿文书来到了他身边轻语道。

 闻听到声音,赵云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时,他的面上一暖。

 “靖渔,你来了啊!”

 “我这就去!”

 “不过此地就劳烦你盯着点了,谨防敌军半夜袭城!”

 听到赵云的话,青年文士用拳头在赵云肩膀上没好气的一锤。

 下一刻。

 只见作为白马义从主簿文书的方言对赵云说道:“放心去吧!安平断后我都陪你闯过来了,怎么会不知晓这些!”

 方言,方靖渔!

 赵云的搭档,也是平日间协助赵云处理白马义从军务之人。

 可在话语说完之后,方言的眼神却是微微一暗。

 “可惜,我们闯过来了,弟兄们却是活下来的百不存一!”

 “子龙,你说主公将来还会重建白马义从吗?”

 方言抬头看向赵云,眼中抱有希冀之色。

 面对主簿方言的问询,赵云将头转向了一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以眼下幽州的局势,他们的主公哪里还有实力重组白马义从!

 “会吧!”

 赵云低喃一声,头也不回的下城而去。

 ……

 易京城主府。

 当赵云到来的时候,赫然看到他们的主公公孙瓒伏身在长案之上,不是在处理公务,而是在饮酒买醉。

 满堂的酒气飘散,闻的赵云眉头不禁一皱。

 可想到眼下的战事,赵云随即释然了。

 安平之战,在他们的主公最为意气的时候,战局却是惊天逆转,直接导致幽州一败涂地。

 他的主公公孙瓒素来傲气,短时间内接受不了此事也属应当。

 “主公!”

 赵云出声,来到了公孙瓒的面前躬身一拜。

 “额……是……是子龙啊,你来了!”

 醉醺醺的公孙瓒听到赵云的话语,强打着精神坐了起来。

 然而。

 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赵云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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