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去学了些防身术,打回去几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她。

 从此雁归秋就是学校里的煞星,谁撞见她,都得缩缩脖子,绕道而行。

 只有覃向曦不怕她。

 覃向曦小学的时候转进雁归秋所在的学校,那时雁归秋的母亲还活着,虽然身体不好,但一家还算和睦,母亲温柔,父亲寡言,却毫无疑问地爱护关心着唯一的女儿。

 雁归秋的性格说不上多么活泼,但也还算友善,覃向曦刚来时对新学校一无所知,老师给雁归秋下达了照顾新同学的指令,她便一板一眼地负起责来。

 覃向曦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相处了几天才意识到雁归秋是个负责的好人,关系便渐渐亲近起来。

 而亲近的程度仅限于路上碰见了会打招呼,一起负责值日的傍晚,她们会一起走出校门,同行上一段路,直至被各自的家长接走。

 后来升上高年级的时候,覃向曦在学校外面的巷子里被小混混围堵,雁归秋正好路过,下意识跑过去想救她,却也被一棍子敲伤。

 她强撑着精神,趁那些小混混不注意的时候将覃向曦一把推出去,自己却昏倒在地。

 那一次两人运气还算不错,雁归秋昏倒后没多久,附近的大人听到动静便赶过来,小混混见到地上的血,也有些心虚,在闹大之前匆忙逃跑。

 雁归秋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覃向曦。

 但覃向曦却已经不在了。

 据说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她的父母去学校闹了一通之后便带着女儿转学去了大城市,做了一段时间心理治疗才叫她再回去上课。

 至于雁归秋这里,只收到一个厚厚的红包,以及一封打印出来的感谢信,除此以外便再无其他。

 不过她原本也并不求什么,只是回想起覃向曦遭遇的事情,不由地觉得担心。

 就连她也在住院之后连着做了许久的噩梦,更何况是直面所有冲击的覃向曦呢?

 雁归秋心下担忧,却没办法再做些什么。

 她连覃向曦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后来孟家出事,母亲过世,父亲性情大变,雁归秋也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以前的旧事早被她抛到脑后。

 直至她和覃向曦又在新学校里重逢。

 雁归秋性情孤僻冷漠,周遭的同学比过去更畏惧排挤她,平日里几乎是敬而远之。

 唯有覃向曦,某一次在学校里偶然撞见,认出她来,便高高兴兴跟她招手问候。

 覃向曦不记得小学时候的那场意外,但还记得雁归秋这个老同学。

 那些暗地里的风言风语她似乎一无所觉,仍然带着笑脸跟雁归秋问好。

 雁归秋默许了她的接近。

 覃向曦便像个傻子似的,对雁归秋身上的变化一无所觉,只因为过去的联系而感到亲切,天然带了几分亲近。

 无论雁归秋心情好还是不好,她从没有一点眼力见,只凭着自己的心意,自作主张地粘过来,跟她讲一些小女生的心思,再去征询雁归秋的看法与建议。

 雁归秋一度觉得厌烦,尤其是被覃向曦强行拖着走到学校门口,一抬头看见覃父覃母在外面等着,便毫不犹豫地撒开手朝父母扑过去的时候,雁归秋被孤零零地撂在一边,周围人来人往,对她投以打量的视线。

 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取笑她,但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仍然觉得难堪。

 覃向曦意识到自己冷落了朋友,从父母怀里挣扎着下来,转头看向雁归秋,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雁归秋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一脸温柔宠溺的父母,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冷着脸从覃向曦身边越过去。

 常人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就该知道她的不耐与反感,就算不到退避三舍的程度,也该稍稍收敛一些,更谨慎地面对她,以免招致一场不必要的争端。

 然而覃向曦隔天再见到她,仍是态度如常,自顾自地拉着她展示刚收到的礼物。

 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单纯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便迫不及待地跟朋友分享喜悦。

 她也大方地送朋友一半。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好像完全觉察不到旁人的情绪变化——又或许不是没有觉察到,只是从未往自己身上想。

 她并不认为是自己惹恼了雁归秋,自然不会主动避让。

 毫无眼色,而且十分以自我为中心。

 这并不是什么能够招人喜欢的优点。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被人千般万般宠爱着,才能长成这么不懂事的天真模样。

 所有麻烦都有父母在前面挡着,即便做错了什么事,她的父母大概也会无比坚决地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但除去不太会看人眼色以外,她却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她不会仗着家世背景去欺负别人,也不会在撞到人之后蛮横无理地反过来要求受害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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