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李明自己的话说,他这辈子见过的“鬼”比认识的人都多,官场上耍青皮无赖的这一套,他是那些州官府吏的祖宗。

 他们追求的就是将一切见不得人的勾当,统统按在平静的湖下稳重求利,李明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陈州乱起来。

 灾民进城,无疑是对赈灾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也是最愚蠢的方法。但李明以为凭他多年的经验,循循引导,一定可以成为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卫队,五百人的队伍,两人一组,化整为零,分散于陈州的境,所有灾民聚集之地,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审判。

 李明给他们起了一个很有趣的诨名-灾民巡查。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拉偏架,不管错的是谁,最后赢的一定是百姓。

 就说望江楼下的这一幕吧!灾民偷了富户家的粮食,被富户家的护院狠狠地的打了一顿,随后被弄送到了-灾民巡查。

 “偷东西是吧!偷东西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你瞅瞅,头都打破了。”

 “乡里乡亲的,理应守望相助,周济一下怎么了?”

 说到这个,那侍卫还指了指案子上的刀,好家伙,清一水的钢刀。拿这玩意是护身,还是shā • rén 啊?

 曹王殿下有令,陈州境,除官军、差役外,赈灾期间,不准任何人持械,违者仗刑五十。

 “军爷,现在是我们家被抢了,还要被打,还有王法吗?”

 富户当然不服了,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被人抢还得礼让三分,恭送出府?自卫者反而要承担刑罚,还有地方说理吗?

 可曹王府的侍卫,却不管那么多。当着灾民们的面,直面怼着富户:“喜欢砍人是吧,那就发配到边疆服役,那有的是砍人的机会!”

 怎么办?都上纲上线到了发配的地步了,富户再争执下去,吃亏的便只能是他们家,毕竟军爷已经和那些灾民混到一起了。

 所以,便只能怏怏说道:“那好吧,我吃点亏!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完这话,还让自己的家丁,把案子上的“零碎”都收拾了。

 哎,“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爷还没宣判呢!”

 “兵器没收,罚米面各一石。中午吃馍,饭团,见者有份!”

 富户是不服,这些刀可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但见这些灾民跟着起哄,再闹下去更下不台,富户只能愤恨的等了一样这些跟他作对的人,拂袖而去。

 从前,人们常说,有钱没钱,莫进衙门!为什么打官司,赢的永远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但今儿,却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老百姓赢了富人。

 曹王府的侍卫,立刻就成了青天大老爷,灾民们纷纷欢呼,甚至还有激动的不能自控,磕头就拜的。

 而这望江楼正是曹王李明的私产,滕王李元婴在洪州建了一个滕王阁,他曹王自然也不能让皇叔专美于前。

 “老叔,这一出完了,接下来就该是火烧曹王府了吧!”

 “朕很好奇,烧完了曹王府,会不会控制不住形势。民情如火,稍有不慎,便是燎原之势。”

 而李明却不以为意,笑着告诉李贤,这些侍卫只是开胃菜,让灾民找找心理上的落差,出口鸟气而已。

 他曹王府的家丁们,也已经撒了下去,他们的任务,就是引导他们,领导他们。百姓都是盲目的,谁能带他们吃饱饭,得到利益,自然就要听谁的。

 掌握这些与灾民同甘苦、共患难的“头领”,灾民在陈州的一举一动,都将尽收眼底。如何调剂,完全看李明是什么心情。

 “不烧王府,怎么去抢他们;不抢他们,怎么能狗急跳墙。”

 “陛下,老叔这可完全为了朝廷,连自家的王府都舍了。这,这往后。”

 李明差钱吗?他要是差钱盖院子,那勋贵们岂不是要去朱雀街要饭了?玩王翦的故计是吧,没问题,你愿意演,朕也无所谓。

 行,建呗,只要不逾制,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所有开销都由内侍省负责。曹王在长安的王府也一起跟着翻修。

 “钱不是问题,死点人也无所谓,这人该死该活,都是有定数的。”

 “可朕得提醒你,这些人能在陈州悄无声息的经营这么多年,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况且,朕要的是连根拔起,不是杀几个阿猫阿狗。”

 嘿嘿,满上茶水后,李明笑嘻嘻的告诉李贤,这在铺子里卖惯了东西,就当不了摊贩;作威作福习惯了,也忍不了贱民们骑到他头上。

 李明保证,十天之内,就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就算他们养气的功夫再好,李明的那些人,也会把他们的耐心一点点耗光。

 就比如.......

 “老叔,你确定吗?”

 李明拍着胸脯告诉李贤,那人是他初到陈州时救下的,保准万无一失。保准开胃,下饭。

 好啊,既然李明这么有把握,李贤也不好再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正在李贤手拄窗户向外望的时候,一个很是熟悉的倩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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