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夫看她那肆意的动作就觉得心一抽一抽的,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可是等她把六株龙涎都交到他手上,他定睛一看,又发现竟然还是每一株都是根须完整的,连断一条根须都没有。

 陶大夫忍不住又偷瞄了明若邪的手一眼。

 他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明姑娘太邪了。

 “王爷,老朽这就去熬药,这熬好药要一个时辰左右,请王爷暂时莫睡。”

 “去吧,本王请明姑娘陪着下两盘棋。”司空疾说道。

 陶大夫就赶紧捧着那六株龙涎出去了。

 明若邪站了起来。

 “下棋?恕不奉陪,我要去睡觉。女人熬夜老得快。”

 “本王打听到了一个可能解了你的毒的大夫,不听听?”

 明若邪立即又坐了下去。

 “谁?”

 “陪本王下棋。”

 “一局?”

 “两局。”

 “成交。”

 司空疾把棋子摆上。

 “你要执白子吗?”

 “我一向执黑子。”

 “哦?一向? ”司空疾看了她一眼,“静阳侯府里,你一向与何人下棋?棋艺也是对方教的吗?”

 “当然是我主子了。”明若邪急着要听到他说的关于那个大夫的事情,动作就很快了。

 “那本王就来看看你的棋艺如何。”

 他本来以为明若邪只是会棋而已,未见得棋艺会很好,哪里知道下了几子之后,他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明若邪的棋风,凌厉,迅猛,出招快狠准,而且就像是不加思索。

 他一子刚落,啪一声,她立即就堵死了他的路。

 他原来只是想要打发时间,毕竟还要等着陶大夫熬药,他也愿意与她多呆一会,想要再问问她关于那药针与这龙涎怎么种出来的事,但是现在看到她这下棋的本事,司空疾就当真被吸引下心思了。

 他收起了随便打发时间的心态,认真地执白子与她棋盘拼杀。

 明若邪一直落子极快。

 本来司空疾下棋的时候一般是用来思考的,落子只是一心二用,但是现在他第一次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了。

 一盘棋,他们竟然下了接近一个时辰。

 啪地一声。

 明若邪把黑子落下,抬眸看着他,“缙王,你输了。”

 司空疾缓缓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竟然发现她此时眸里隐有杀气凛凛。

 那是刚才棋局里带起的情绪。

 下棋的时候她就是杀伐果断的风格,有的人是越到后面落子越纠结,但是她却不一样,虽然他们也下得慢,可一旦她捏起黑子了,就会啪一声放下,不再半点犹豫。

 “本王不是没有输过,”司空疾说道,“与澜帝下过几回,与太子下过几回,甚至,与臣相也下过几回,本王大多是输。”

 明若邪这个时候眼里的杀气才消退了下去。

 “他们的棋艺竟然这么好?”

 听着她这话,司空疾不由想笑。

 这是她对自己的棋艺很有信心才会这么说。

 不好怎么能够赢他那么多?

 而他的棋艺,刚刚她是见识到的,很强。

 司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们的棋艺好,是本王故意相让。”

 “你刚才可没让我。”

 这一点明若邪是很肯定的,对方让没让子,她不至于看不出来。

 “对,所以本王是想告诉你,你是第一个,在本王全力以赴之后,仍然输了的。”

 司空疾输得心服口服。

 身为一个男子,棋艺输给了一个丫鬟,似乎是挺丢脸的,但是他坦荡地认输了,还承认自己已经是全力以赴了。

 明若邪笑着微微倾身过来,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输给我不丢脸,毕竟我是.

 是什么?

 后半句话明若邪就刹住了。

 司空疾询问地看着她。

 明若邪却不想再说下去。

 她收回手,神情有些淡淡,“反正我棋艺本来就是特别好。”

 “静阳侯府里竟然有如此棋艺高手,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是老侯爷吗?本王听说,老侯爷当年是唯一一位可与太上皇下棋而不分高下的。”

 听到他提起了静阳侯的老侯爷,明若邪愣了一下。

 她在庄子里,经常也听到娘亲提起她的祖父,说如果老侯爷当时在府上,她们母女俩一定不至于被赶出去。

 娘亲说,她以前会嫁入侯府,也是因为她的爹娘看中了老侯爷的人品,觉得老侯爷教导出来的儿子一定不差,这才把女儿放心嫁入侯府的。

 这么说来,老侯爷是个不错的人?

 她一直以为老侯爷那个时候是已经故去了,所以也没有多问。

 可现在听到司空疾这么说,老侯爷根本就尚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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