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霍总,还有一件事,苏先生今天去了盛华路的陵园。”

 霍城微微一怔。

 隔了一会儿之后,他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异色,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追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应该还在。”

 “备车。”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特助雷厉风行马上安排,纯黑的商务宾利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陵园门口。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阴沉的天色到了此时更为灰暗,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没多久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车停下之后,江特助拿了把黑伞,下意识地要帮霍城开门,却被他一把拦住。

 男人张了张口,平时富有磁性的嗓音这会儿却显得格外艰涩,“他经常来?”

 这个“他”显然是指苏闻禹。

 “是。”江特助点点头,“频率很固定。”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隔了好半天,没等到男人的下一句话,也没看到任何动作,于是他忍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您……不进去吗?”

 霍城神情一滞,很快摇了摇头。

 这个地方是苏闻禹祖母的长眠之地,他并不是抱着刻意见面的念头才来的,也没有想过要在这种时候打扰苏闻禹。

 “他在里面多久了?”

 “将近两个小时。”

 这么久啊。

 霍城忍不住想,他会送什么样的花呢?猜不到,不过肯定是很漂亮很别致的。

 又会说些什么呢?大概是事业上取得的成绩吧,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值得亲人骄傲的事情了。

 苏闻禹本来就是一个很喜欢分享的人,对着最亲近的奶奶,应当会说更多的话。

 他的脸上一定会带着那种轻松满足的笑意,或许还会撒娇也说不定。

 霍城恍惚了一瞬,仿佛真的看见了那张温柔的笑脸。

 但真奇怪,在想象中,苏闻禹明明是笑着的,可是霍城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心里很难过。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他总是痛恨自己从小到大的境遇,总是因为没有得到过什么爱耿耿于怀,甚至一直以来都把这当成自己不懂爱人不会爱人的理由。

 可是他居然差点忘了,苏闻禹得到的也很少。

 从未尽过责的糟糕父母,贫苦艰难的生活条件,早早去世的祖母。

 苏闻禹其实也只得到了一点点的爱,但那三年,甚至是那六年里,他却依然在持之以恒地付出爱,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