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待人并不代表自己软弱可欺,德堪其位,旁人自然会拥护你。以前崔执端不懂,现在他渐渐明白了。

 敬人者,人恒敬之。

 未曾散去的士子们见此,免不得心生感慨,赞道:“崔小郎君聪慧伶俐,仁厚宽和,家风可见一斑啊。”

 “不愧是世家子,以小见大,日后足见非凡。”

 ……

 隐隐约约的夸奖声传来,崔执端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免不得面红耳赤,要不是在外边,他怕是要埋在娘亲怀里不出来了。

 儿子备受赞誉,叶蓁蓁与崔维桢都颇为自豪,但面上都稳住了,免得落下狂妄的风评。

 年纪还小的崔执明不用忌讳这些,与有荣焉地夸着弟弟:“我们家的旺仔就是么棒,他们真有眼光。”

 崔执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明明你再夸他,他的小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叶蓁蓁揉了揉崔执明的脑袋:“你要不要也去猜个灯谜?”

 崔执明跃跃欲试,但眼底带着点犹豫,大概是担心猜不出来吧。

 崔维桢看了旁边的管事一眼,管事立马闻弦知雅意,热情地招呼着崔执明过去,特地给他挑了个简单的灯谜,崔执明立马就猜出来了。

 很快,崔执明的手里也多了一盏华丽的宫灯。

 崔维桢没再久留,冲士子们微微颔首,就带着妻子和孩子们离开了。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街道上渐渐热闹了起来,伶人们扮成各色各样的动物耍百戏,还有百姓们在凤箫声中踏歌欢唱,到处都是热闹非凡,十分壮观。

 崔执端和崔执明两个孩子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一路上看得目不转睛,但是来往行人太多,往往遮挡住他们的视线,这教他们顾不上礼仪,急得直跺脚。

 身子忽然腾空而起,崔执端在熟悉的熏香中压住了几乎要蹦出来的惊呼,羞涩又欢喜地抱住了娘亲的脖子:“娘,我长大了,很重很重的。”

 叶蓁蓁蹭了蹭他的鼻子:“还是个小孩子呢。快看百戏吧,娘抱得动你。”

 崔执端羞红了脸,回头一看,发现明明哥哥也是一脸通红地被爹爹抱在怀里,顿时笑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被百戏吸引了视线,欢呼道:“明明哥哥,快看快看!好大的一条龙啊!哇,还有狮子!真威风!”

 崔执明顾不上难为情,也睁大眼睛与弟弟一起探头探脑,看着热闹精彩的百戏表演,渐渐忘记了被叔父抱着的拘束与别扭,激动地与弟弟讨论起来。

 叶蓁蓁的力气毕竟不大,五岁的胖儿子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很快就让她双手酸痛起来,但看儿子这么开心,她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在心里默默道:再忍忍,别扫了儿子的兴。

 崔维桢看了她一眼:“把儿子放下来,交让护卫抱着。”

 崔执端听到了,这才发现娘亲额角渗出的汗水,立马心疼道:“娘,就让护卫叔叔抱着我吧。”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也不逞强了,把儿子放了下来,护卫立马就把他抱了起来,崔执端坐在人高马大的护卫身上,看得更高更远,情绪愈发高涨了。

 崔执明也不好意思让叔父一直抱着他,便主动提出来让护卫抱,崔维桢察觉出他的不自在,便把他交给了护卫。

 两小子指使护卫凑在一块儿,两人交头接耳,讨论得十分热烈,就差没振臂欢呼了。

 叶蓁蓁揉着老胳膊感慨:果然是孩子呢。

 “唉,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我都成老人家了。”

 崔维桢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娇美如昔的容颜上顿了顿,低声斥责了一句:“胡说。”

 叶蓁蓁眉眼带了笑,把胳膊递了过去,不自觉地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胳膊疼。”

 崔维桢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她揉捏起了胳膊,为了不泄露程序,他还板着脸故作威严:“手无缚鸡之力……日后与我一道晨练。”

 叶蓁蓁:“……”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