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飘在水里也是挺好看的。”兀曜笑了笑,不以为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无论水月做什么都是极美的,极好看的。

眼看着要到对岸了,水月一行三人下船。

却见不远处,刚刚水月放入水中的海棠花灯摇摇晃晃随波逐流,转眼间就被一艘客船轻轻划过遮住了,客船的另一边,一个黑衣女子半跪在船头,伸手将水中的花灯打捞起来,抽出了花灯里的宣纸,重新将花灯放入水中。

只见那黑衣女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表情木然清冷如霜,她将宣纸握在掌心,看了眼水月三人消失的方向,转身进了昏暗的船舱。

这艘船从外面看,像是一艘闲置的客船,只有船夫在船头慢慢的摇橹,船舱中的窗被木棍支起,月光斑驳的从窗上掠入船舱,洒了一地银辉,却照不明极为昏暗的船舱内,外人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偌大华贵的船舱中的贵妃椅上,居然还躺着一个雪衣公子。

月光清泠的勾勒着他沉静的睡颜,姣白的月光衬着他如玉的脸色有些苍白,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软枕四周,有一两束垂在了甲板上。

如远山黛色的眉头,似是要潋尽这一室的月华,唇如三月樱花散尽之色。精致的五官仿若谪仙,让人不忍亵渎这份淡逸。一张浅绯色的锦被盖在了他的身上,一半从贵妃椅上拖曳在地上,沾染了一地月光的碎华。

黑衣女子拉开船舱门,贵妃椅上的人也清醒过来,掀开锦被,一身雪衣的温念之正襟危坐,眼眸微睁,却是一片清明之色,黑曜石般的瞳仁在黑衣女子进来的刹那,散发着让人不可抗拒的清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悠远而沉静。“她可来了?”

“是,公子。刚刚下船,朝眠花台的方向去了。钟离水月一刻钟前,将这张宣纸放入花灯,花灯随着水流而下。被属下将其拦了下来。”黑衣女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躬身将刚刚送水中打捞的宣纸递到温念之手中。

“平生三恨:读史见小人痛杀清流一也,见道学人排斥天下有才有气之士二也,见迂腐不通人论文法诗法三也。”温念之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着素白的宣纸上眉清目秀的小楷,斟字酌句的将水月的字通读了一遍。

唇角勾起,无声的笑了。抬眸看着站在暗处的黑衣女子,低垂着眼睑,沉吟出声,“钩吻,清韵楼的莫逸轩可是惹恼她了?”

“不算惹恼,莫逸轩一向长袖善舞,这次花灯纳笺,也是意料中的。”这个叫钩吻黑衣女子沉声答道,话里似乎对莫逸轩极为不屑。

“惹没惹恼,不是你说了算,她说了才是。”温念之不以为意,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撑着身子坐起,却忍不住抚着胸口猛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跌倒。

“公子,你身上的蛊。”黑衣女子皱着眉头,低声提醒道。

“区区蛊毒,能奈我何?”温念之心中思虑万千,面上却如同这锦江水平静无波。踩着锦被,懒散的走向船舱外,眯着迷人的凤眸,凝望着锦州迷离的月色。

“凌霄宫的那些人现在在哪?”温念之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