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那是一块宝地,也有人说那是一块绝地。

 说宝地的是有理由的,谁都知道关东家三件宝,人参貂皮,鹿茸角。

 说那里是绝地的,也有自己的根据。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北大荒啊!真慌凉。又有胡子又有狼,就是没有大姑娘。

 总知众说纷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当人们走出危机四伏的草地,展现在面前的是茫茫无际的林海。

 茂密的荊棘背后,是遮天弊日的森林,和随时可以在你面前出没的野兽。

 山脚下,也是森林的边缘。集居着五花八门的求生者。

 也是天然的角斗场。能来到这里的人堪称勇士,最起码要有足够的胆量!当然运气也是不可少的。

 前方现出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说明有人以经先一步来过这里。

 后来者是一支奇特的人群,男女老少参差不齐。为首之人是一个中等身材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名字叫张权。人虽然老,却精神饱满。

 老者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留露着坚韧的神情。用手抚摸着颌下的山羊胡得意的笑了:

 “谁说山重水复疑无路,这里岂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时正是初秋,落叶飘零,花飞草衰,树下以是清堂林。虽然荊棘丛生,视野还算开阔。

 远近的树上挂满了野果。什么山梨、山里红、山匍匐,到处都是。

 榛子,蘑菇铺满了山坡,令人目不暇接。所有人都为之眼前一亮。

 张权的小儿子张殿臣,兴奋的奔跑着爬上一棵梨树,高喊着:

 “我们有吃的了!”

 是啊,十几天了,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跋涉,一家人几乎崩溃。

 一路上讨要的一点玉米糠麸几天前就以吃完。这满山遍野的坚果,野菜野果,真的成了一家人的救命食粮。

 张权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都是壮实的大(小伙子)。

 女儿张秀梅也以十六岁了,比老嘎哒大了一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华。

 只是既不裹脚,又不留长发。一双大脚从表面看,与男孩没有什么区别,和大哥仨相比不相上下。

 只是那张小嘴,和大大的眼睛,仍然留露着女孩子的媚气。

 张权说了,你就是咱们家的四儿子,哥哥们也只是叫她老四。

 平时张权是不允许女儿,儿媳妇梳妆打扮的,这年月匪患横行,弄不好美艳就会招来横祸。

 十五岁的小儿子张殿臣,许是营养不良长的又廋又小,就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除了以经三岁的孙女张凤兰外,最受宠爱的就是他。

 别看长的小,却是人小鬼大。爹娘面前总爱耍一耍娇。

 他与二哥关系最好,二哥聪明机智,是事都罩着他。

 可是今天有点反常,二哥跑上前一把从树上把他拽下来,横眉立目训斥说:

 “多大了,怎么这么不懂事,树上万一有蛇咬着怎么办。”

 张殿臣拿着几个山梨来到大嫂面前,眼中闪着委屈的泪水说:

 “大嫂,快把梨子给凤兰吃了吧,都饿坏了。”

 说着咽了一下口水。大嫂姓郝叫郝月娥,人长的高高大大的,说出话来也是粗门大嗓,圆圆的脸上总是露着笑容。

 大嫂眯着一双不大的眼睛说:

 “老嘎嗒,别委屈了,二哥说的对。树上要是有蛇咬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救都来不及。”

 说着把梨分开,首先递给了公公婆婆。

 一家人就是这么关心照顾着,三年来从山东清岛凭着一架独轮车,一根扁担,一路推着小脚的老太太。

 扁担挑着行裏和小孙女,不知吃了多少苦,着了多少罪,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

 终于来到这人们传说中的天堂: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世外桃源,北大荒。

 按照张权的分付,大儿子张殿元领着弟弟妹妹清理出一片场地。

 大哥张殿元是家里的顶梁柱。人长的粗壮高大,更有一身神力,也是家中的主心骨。只要有大哥在,弟弟妹妹们就有了胆量和靠山。

 火升起来了,虽然是初秋,山里以有了一点寒意。大家围着火堆吃着野果、蘑菇,生活一瞬间又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