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圪塔张殿臣跑到老太太跟前气喘吁吁的说:

 “娘,没水了咋的,你上这干啥来了?”

 老太太抬手一边用袖子为老儿子擦头上的汗,一边说:

 “凤兰这个小丫头片子,一眼没罩住就跑到这泉眼来了。没把我吓死!”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张殿臣以把老太太的手扒拉到一边吃惊的喊:

 “嗳呀,这么大的鱼呀。”

 边说边挽起裤脚准备下水。

 老太太一把拉住责怪的说:

 “咋这么不知深浅呐,这刚开春的水凉着呐。冻着该生病了,等会你大哥他们来了叫他们弄去。”

 张殿臣一笑:

 “娘,你就知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大哥他们就不是你的儿子,我冷谁不冷。”

 说着连鞋也没脱下了水。春天的水叫桃花水,再热的天也是扎骨透心的凉。

 可这一切张殿臣好象全然不觉,水中的大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诱惑了。

 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怎么也抓不住。鱼大力气也大,他几次把鱼推上岸,就是摁不住。

 老太太吓的在一旁直喊,伸不上手。最后还是大哥几个来帮他把鱼制住,用绳子拴起来一拎足有三四十斤。

 一条大鱼一家人一顿也没吃完,吃了一冬天的山牲口肉,大家都吃腻了,这顿鱼吃的特别香。

 张权喝了几盅酒,看着几十斤的鹿角眼里放着光,对几个儿子说:

 “大伙也都累了,下午也不出去了,就在家跟前收拾这树枝和烂树叶子。省的叫几个女人去干,在说这孩子也离不开人。要是碰上山牲口后悔可就晚了。”

 其实他早就听施承祖说过,鹿角一碰上就是一对。只是没好明说,是怕儿媳妇笑他贪财。

 果然下午大伙活刚干上不一会,张殿魁就在离第一个鹿角不到十几米的树叶子里,发现了另一支鹿角。

 和先前的一模一样,大伙这个高兴啊。大家只顾着干活找鹿角,谁都没注意老圪塔张殿臣早就没影了。

 直到吃晚饭,回来一看,又是一锅鱼。老圪塔也拎着两条十几斤重的大草鱼回来了,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冒着热气。一进屋就说:

 “这回咱天天吃鱼都有了,泉眼沟子下边全让我用大棒子别上了,里边鱼老鼻子了。”

 张殿魁说:

 “老圪瘩这办法挺好,用棒子一别又透水大鱼又跑不了。我看这地咱也别整太多,明个挖吧挖吧整起一条坝来。这样又能多圈点鱼,水面大了,也能养个鸭子鹅什么的。”

 张殿元喝了口酒,这哥几个就他能和老爷子一起喝酒。别看张殿魁聪明伶俐会办事,要说和老爷子一起喝酒,他还不够格。

 张殿元打量了一眼老二,带点教训的口气说:

 “老圪塔的办法不错,可老二你说的办法不行。前几天的牤牛水你看到了吧,都快漫过沟溏子了。你得多大的坝,能给它拦住。

 在说咱进山干啥来了,就是为种地来的。光靠打鱼摸虾,套个狍子套个鹿那不是正事。以后谁也不许想歪点子,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种地。”

 大伙都不吱声了。唯有张权乐了:

 “老大说的对,咱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以前咱没地,种地也是给地主种。现在咱有了地,别人能当地主咱差啥不能当。

 你们哥几个好好干,将来咱把这一片全都开起来,多置办些骡马,顾些常工,你们哥几个也是东家。”

 老爷子的话,让本来沉闷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北大荒真荒凉,这话看跟谁说,如今的老张家不但不觉得它荒凉,相反到觉得他是世外桃源。

 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只要肯出力要啥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