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殿臣何尝不想家,特别是有了和陈心如在一起的体会。更是令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可是没有办法,离开陈心如回到道台桥老营,小蛤蟆一见面就没有好脸色。

 他有些无奈的对张殿臣说:

 “老圪瘩,不是我不帮你,这次你闯下了大祸。谢司令在土龙山老营捎信让你过去,说你上次在庙岭冒充他兄弟,胆子太大要教训教训你。

 哥哥我知道你救了大家,谁让你冒充的是谢司令的弟弟,一切你自求多福吧。只要你平安回来,哥哥我为你接风压惊,兄弟们也不会忘了你。”

 仿佛是要送他上路。张殿臣也有些心惊,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后悔药没处买去,无非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抗着吧。

 小蛤蟆当着大家的面说,怕张殿臣半路跑了,让刘青山带上一个班看着。

 出于平时关系不错,没有上绑,却下了枪。看起来张殿臣想跑也是比蹬天还难。

 路上刘青山偷偷的对张殿臣说:

 “兄弟,要不然你把我打倒,抢了我的枪,我叫弟兄们不要开枪你跑了吧。到了大营恐怕凶多吉少,我听说谢司令可是shā • rén 不眨眼。”

 张殿臣笑了一下说:

 “大哥,别耽心。我想谢司令不见得把我怎么样,不就是冒充了他的兄弟吗?顶多打一顿,罪不至死。我要是一跑,大当家的就要替我顶罪。”

 刘青山见张殿臣一付无所畏惧的样子,也稍微放了点心。也许是自己吓唬自己,太多虑了。

 刘青山受伤的那段时间,张殿臣没少照顾他。二哥和姐夫留下的十块大洋,他都给刘青山买了吃的。

 刘青山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兄弟,队上没有人不知道刘青山和张殿臣是铁哥们。

 也许小蛤蟆派刘青山押送张殿臣去老营,就是让刘青山故意半路放了张殿臣。

 走的时候小蛤蟆还特意嘱咐刘青山,千万不要伤着张殿臣,看来一切都是作给谢文东看的。

 张殿臣下了决心去见谢文东。

 刘青山也没办法,只好说:

 “兄弟谢司令不比大当家的,见了他别太逞强,认点怂不丢人。记住光棍不吃眼前亏,官大一级压死人。”

 到了大营天黑了,刘青山交接了张殿臣,被安排在接待处休息。

 张殿臣被连夜带到谢文东的司令部。

 谢文东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中等身材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彪悍的感觉。

 张殿臣上前抱拳行了个礼:

 “张殿臣见过大帅,祝大帅福禄安康!”

 谢文东一付若无其事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殿臣,不削的挥了挥手说: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拉出去毙了。”

 张殿臣没想到他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处理了。

 又一想弱肉强食的世道,辩解又有什么意义。苦笑了一下,心想遇到这样一个混蛋,是自己高估了对方。

 还是自己该死,和这样的人有什么话好讲。二话没说,跟着押解他的人走了。

 这让谢文东很是意外,一个毛头小子,哪来的胆量。竟然临危不惧,他真的想看一看这是何方神圣。

 忽听谢文东说:

 “等一下,我有个事情不明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弟弟?”

 张殿臣头也没回的说:

 “为了我的那些哥哥兄弟,因为司令的名气大。如果我有你的名气,何必要冒充你的弟弟。”

 谢文东气的一拍桌子骂道:

 “tā • mā • de ,兔崽子,你还有理了。回来,你给我说清楚,冒名顶替知道什么罪吗?”

 张殿臣走回来站到谢文东的面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大帅,一个要死的人还管什么罪不罪的。只要我的那些哥们兄弟活的好,我张殿臣死了也值。”

 谢文东一时语塞,拍了拍脑袋说:

 “你小子胆不小,不怕死是吗?”

 张殿臣笑了笑说:

 “死,谁不怕!谁让我该死呢,我爹说过,死不可怕。人活百岁难逃一死,但活着就得有骨气: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皮,张谋没学会卑躬屈膝。大帅要杀就杀,十八年后张谋还是一条好汉。”

 谢文东乐了:

 “你小子挺有种,也不知道你死的值不值,见了阎王爷问问他老人家。”

 张殿臣这个气呀心里骂道:他妈什么狗屁司令。拿老子开涮。可嘴上却说:

 “死有什么值不值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谢文东脸上的笑容没了,一时变的庄重。他站起来拍了拍张殿臣的肩膀说:

 “好样的不畏强权,大仁大义是我的好兄弟,你给我谢文东挣光长脸。刚才哥哥是试一试你的胆量,你没让我失望。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司令奖励你五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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