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连艺美校的时候时间有点晚了,董甜一路紧赶慢赶,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可没想到,教室里竟然空空如也。

 董甜正纳闷着,就听楼上传来阵阵嘈杂,还有哭喊声。

 瞬间,她心中就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董甜眉头皱起,三步并两步地朝楼上跑去。

 行舟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了吧!

 校长办公室内,一个体态丰腴、烫着羊毛卷的女人正气得双面涨红。“你这个小兔崽子!是没爹娘养还是怎么的?竟然把这种脏东西带到学校来!等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谁来接你!要是没人接,我正好管管你这个小野种!”

 女人边说,边激动地伸手指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陆行舟。

 要不是有校长拦着,她那指甲盖都要戳到孩子眼珠子里去了!

 旁边一众家长连连附和:“说的是啊!我们就是看你这学校老师和学生素质都高才把孩子送过来的!现在新招来这学生,才来了几天啊,就把死耗子还有蛇带到学校来!这不是成心要闹事吗!”

 “没错!你看那孩子的眼神都邪性得很,平常小孩谁敢碰这种东西!他绝对有问题!”

 “这小孩才这么大点儿,bā • jiǔ 不离十是走后门进来的,你们学校必须对这事儿负责!”

 “对!开除!必须开除!”

 董甜离得老远就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扒开堵在门口的家长挤进去,董甜就看到自家儿子被千夫所指的样子。

 他低垂着头,脊背却挺得很直,小手紧紧背在身后,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看着陆行舟这副模样,董甜别提多心疼了。

 她几步走进去叫道:“行舟,妈妈来了!”

 董甜一嗓子,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陆行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董甜这才看到儿子憋红了的眼眶。

 她连忙小跑过去将陆行舟护在身后,可还不等她开口,那卷毛女人的音调就立刻抬高了八度。

 “你就是这小畜生的妈?!来得正好,你快看看你这没教养的儿子干了什么事!把我儿子的画弄坏就不说了,不过是被说了几句,他今天就带着蛇和耗子来学校蓄意报复!我儿子的手都被蛇咬破了,这要是毒蛇可怎么办好?你知不知道我儿子这手,可是一位未来艺术家最宝贵的手啊!我可怜的儿啊……”

 董甜看向那小胖孩的右手,嘴角不禁抽了抽。

 可不是么,再不送医院,他的伤口都要愈合了!

 “我都说了,他的画不是我弄坏的!他们冤枉我还把我堵在厕所里打我!我放蛇咬他,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

 或许是董甜来了,一个人负隅顽抗了许久的陆行舟终于肯开口了。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人,像头随时要冲上去的小牛。

 董甜一愣,自己儿子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心里酸涩一瞬,随即收拾起情绪。

 眼下还是解决问题最关键!

 深吸一口气,她冷静道:“这位大姐,你有这时间在这里闹,莫不如还是先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比较好,既然孩子的伤是我儿子造成的,那我们也不会逃避责任,所有的医药费我们都会承担。”

 “我呸!你承担?看看你们这个穷酸样,别跟我空口说大话!”

 校长可是对陆行舟爸爸的财大气粗记忆犹新,可是这位被小蛇咬了的童童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急出了一后背的汗,“好了好了!你们吵你们的,我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这孩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这学校还干不干了!

 童童妈也是奇葩,眼看着儿子被带走,竟然也不跟着去,竟然还在跟董甜掰扯。

 董甜烦得要命,抓起陆行舟书包里的小蛇往前比划了一下,“我是学中医的,这蛇就是田里的那种小蛇,跟蚯蚓差不多大,没毒,真被咬一口也顶多就是疼两下,不耽误你儿子当艺术家,话说回来,我儿子为什么会放蛇咬他你没听见么?画不是他弄坏的,如果不是你家孩子先动手打人,我儿子又怎么会放蛇?身为家长,难道你就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么?”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真是笑掉大牙!野山村里出来的人也敢说自己懂中医了?你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慈母多败儿!有你这样不分是非的妈,你儿子小时候做这种事,长大了要shā • rén 放火也都是你惯出来的!”

 这话正中董甜的痛处,

 她忍无可忍,一把制住了对方在自己面前挥来挥去的手臂。

 “啊!!……痛!麻了……”

 董甜中指直击对方的尺神经沟,俗称麻筋。

 力道用得对,能让人痛不欲生。

 童童妈涕泪横流,有些畏惧地看着董甜。

 董甜神色冷淡,“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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