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无双以往的年岁里,“生日”和星期一或者星期二没区别。

 贫民窟里的她没资格庆祝。

 组织里的她无心庆祝。

 因为那个时候,所谓“生日”,还没有“某任务的完成日”,来得更让她身心放松。

 渐渐地,她埋葬自己的生日。

 一同埋葬的,还有年幼无知时,暗自期盼过的生日礼物。

 这份埋葬,她习以为常。

 今天,却有人把她遗忘了的期盼,重新打扮了一番,珍重地捧起来。

 啪嗒。

 一滴泪落在夏国仅此一个的女士包上。

 随后,更多的泪坠落。

 季深心疼,他捧起叶无双的脸,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叶无双看着他,一边哭,一边沙哑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如果他一开始就在。

 叶无双,一定会成长成健全又强大的姑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嗯,我的错。”男人点头,眉眼轻弯,声音温柔:“那就罚我,一辈子都在你身边好不好?”

 “哼。”

 叶无双转过头,自己擦眼泪。

 眼泪止住了,小鼻子还红彤彤的,看样子真的委屈坏了。

 “汪汪!汪汪!”白色小博美奶奶的叫唤,吸引叶无双的注意力。

 有谁会拒绝毛茸茸的可爱动物呢?

 叶无双弯腰把小狗两只手抱起来,黑瞳里的喜欢遮挡不住。

 “汪汪!”小狗也喜欢叶无双,不停摇尾巴,伸舌头舔了两下叶无双的脸。

 “起个名字?”季深摸摸小狗的脑袋。

 “十三。”叶无双声音很轻。

 它是她十三岁的生日礼物,所以叫十三。

 “汪汪汪!”十三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尾巴摇晃得更厉害了。

 叶无双喜欢极了,索性拿自己的脑袋,去蹭十三的脑袋。

 夜里。

 小十三趴在床尾睡觉。

 叶无双趴在季深怀里睡觉。

 季深看着天花板,耳边回荡叶无双那句“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关于叶无双的过去,他来之前和封九探讨过。

 封九与叶无双一样,都曾是杀手。

 他说,叶无双很强,从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可以看出,她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入的这一行。

 叶无双受过专业的杀手训练。

 那些训练很残忍,会从各个方面,彻底摧毁杀手作为人的人格,从而演变成一个工具。

 shā • rén 工具。

 比如给你一段亲情,等你当真了,再把亲情毁掉。

 比如给你安排一段看似共患难的友情,再让朋友找个机会背刺你,让你对友情不再抱有幻想。

 很显然,叶无双接受了一整套训练。

 从她一开始对简骄阳的冷淡,对父母的寡言,和对季深的排斥都能看出。

 但叶无双又很奇怪。

 她接受了一整套训练,却没有完全成为一个冷血无情,蔑视生死的工具。

 这一点,有可能和那封信里提及的“无尘”有关。

 封九猜测,“无尘”和叶无双,或许是相互救赎的关系。

 姐姐保护弟弟,弟弟的存在,又提醒着姐姐,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到一塌糊涂。

 犹如指引迷路之人回去的星星。

 “过去的都过去了。”季深抚摸怀中少女的睡颜,低音在夜风中消散:

 “从封闭的地方走出来吧。”

 如果走出来。

 你会看到真诚的朋友。

 看到真正的亲情。

 和永远不会抛弃你的我。

 所有的所有,都和过去,不一样了。

 -

 翌日。

 一夜无眠的季深下楼给等下会醒的叶无双做早餐。

 恰逢叶危楼从外面晨跑回来。

 叶家大哥的生物钟很固定。

 以前要忙着打很多份工,供那个忘恩负义的前女友读书。

 后来无事可做,不如锻炼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瞧见季深从妹妹卧室的方向出来,叶危楼皱眉。

 他是看到季深和妹妹在微博官宣恋情,才知道两人已经同居了那么久。

 虽然妹妹已经成年……

 叶危楼淡淡开口:“做好措施,别让她吃药。”

 妹妹还小,没到生孩子的时候,吃药对身体不好。

 季深:“?”

 他第一时间,没理解叶危楼的意思。

 思考片刻后,才知道叶危楼在说什么。

 他哭笑不得:“我和她还没到那一步。”

 这回轮到叶危楼问号了。

 叶危楼很难相信季深这条大尾巴狼,能圣贤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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