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躺了两天,方少昀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离开时医生嘱咐他要多注意给身体补充营养,切莫大喜大悲,否则很容易导致再次昏迷。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陈叔一直在为方少昀与李雯茵父母的丧事忙碌着。

 对于这位同父亲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长辈,方少昀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方圆十里之内,但凡认识陈叔的,都知道他是一个慷慨仗义、高风峻节之人,或许这跟他年轻时在部队里面对良好品质的培养有关。

 接踵而至的祸事源源不断的在方家发生,有时候方少昀忍不住会在心里寻思,是不是自己没给被供奉在家里的那位手执莲花头顶宝塔坐在金猪身上的摩利支天菩萨上香,这位具有大自在神通的光明圣母从未念及过他的名号,从而使得诸多灾厄接二连三的发生,如果只是小灾小难倒也罢了,偏偏还是人命关天的罹难事迹,这如何不让他感到痛苦?倘若没有陈叔的热心帮助,十六岁的方少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支撑下去。

 ……

 两日之后,李家来了几个无论气质还是打扮,乍一看都与平常人不太一样的人,据说是从省城来的。

 “你是李雯茵?”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走到李雯茵跟前,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是我,你是?”李雯茵一脸茫然,她从未去过省城,印象中也就是听她的母亲提到过几次。

 “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妈妈是不是也姓李,叫李红英?”男子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李雯茵心中奇怪。

 “小妹妹,不知道你妈妈在世时,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身世?”

 “没…”李雯茵摇了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这名西装男子。

 “是这样的,你妈妈本是省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因为一些缘故,离开了原来的家。”西装男子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们是你二姨派来的,目的是要接你到省城生活。”

 “我二姨?”李雯茵瞪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你妈妈该不会从来没告诉过你,在省城她还有一个妹妹吧?”

 “说过几次。”李雯茵抬头直视着西装男子,继续道:“可是我从未见过二姨,为什么她会突然接我到省城去呢?”

 “咳…”男子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几天前你二姨从一个姓张的男子口中,得知了你家里的事情,所以才会派我们过来接你。”

 “姓张的男子?”李雯茵心头疑惑。

 没过多久,陈叔走了过来,当他得知这些人是从省城来的消息时,忙对李雯茵说道:“雯茵,你不用感到疑惑,是我让人把消息告诉你二姨的。据我所知,除了你二姨之外,你们李家再没有其他值得信赖的亲戚了。”

 “可是…”

 李雯茵话未说完,只见陈叔走过来,抚摸着她的额头,道:“雯茵,相信陈叔,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只有到了省城,你才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那我哥怎么办?”

 “少昀?”想起方少昀,陈叔脸上带着一丝惆怅。

 “这孩子比你惨一些,因为他父亲之前病重的缘故,借了不少钱,所以并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

 “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或许吧。”

 ……

 次日一早,李雯茵来到方少昀家中,将自己打算前往省城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真羡慕你还有一个二姨可以投奔,既然这样,那你多保重。”

 方少昀一直觉得是李雯茵的父亲逼死了他的母亲,此时面对着李雯茵,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李雯茵问道。

 “我?”有些自嘲,方少昀道:“我现在孤苦伶仃,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能有什么打算?”

 “不会的,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李雯茵坚信。

 “回学校算吗?”

 “当然!”

 “那就回学校读书吧,只有在那个地方,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光是为了已故的父母,更是为了你自己。”李雯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这些无一不是她的心里话,不吐不快。

 “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说完,方少昀深邃的看了李雯茵一眼。

 “我相信你。”

 对于李雯茵的回答,方少昀感到有些愕然,忍不住问:“我随便说说而已,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感觉!”

 “剔除外部事物,纯粹从本体出发来说,当你的感觉是对的时候,那就是对了。”

 “那要是错了呢?”方少昀随口接道。

 “如果你觉得错了,那什么东西都是错的,但是人不能局限在自我之中,需要向内看,也需要向外看,平视的同时还需要向上看。”说完这句,李雯茵稍作停顿:“其实,人在注意现实的时候,也要向终极看,而终极才是一切的开始和结束,否则很容易被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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