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当日,叔公和玲儿终于回来了,带来十来位村民牵着牛,牛背上背着两个竹筐,里面放着寻到的树苗;
“长姐,我们回来了”玲儿的声音让冬儿赶忙出来抱住,这出去几日让她甚是想念。
“嗯,叔公和玲儿你们去安排他们下地开始牵牛耕田吧,记得要往地下犁深些,银子和吃食管够的;”
“好,长姐”,玲儿按她吩咐带着那些村民带去田地里,冬儿负责将瑾呈的寝房和另两间客房空起来让几位村民住下,三间房挤一挤倒也能睡得下;又去集市上买来一棚新鲜牛草等着日落后牛群归来。
江寒月不喜欢吵闹,坐在茶室火炉旁一直低着头,今日是那胡人答应的七日之期,现在已近下午,却不见人影,有些失落。
“咚咚....”敲门声起,冬儿赶忙从里屋出来前去开门;
“长姐,长姐”冬儿快步跑到茶室叫江寒月“那胡人来了,带来一好大的巨马”
江寒月来到门前,那哈罗德此时正和一位族人一同站在那高大的骆驼前,骆驼两侧驮着大大的筐子,哈罗德正作势取下看到了正走出来的江寒月。
“月亮美人,我来了,带来了你要的东西”哈罗德和那同伴将两个大筐抬进院内,打开其中一个筐内的麻袋,露出里面一粒粒形似茶籽又比茶籽圆润的种子说:“你看,这是棉花的种子”。
“那这一筐呢?”冬儿又问另一个包着厚厚棉絮的大筐子;
哈罗德则是示意几人去暖和的茶室再打开来,只见那棉絮拿出后露出一层绿绿的大叶片,叶片下一层像芝麻粒大小的黑点,看到江寒月和冬儿疑惑的眼神,哈罗德捻起一片背面吸附着满满黑点的大叶片说:“这东西还在休眠,你让它们感觉暖和了,就会醒来长大成虫子,记得去找和我手中叶片一样的叶子喂给它们,百日后它们就会吐出丝,制成丝绸的办法写在筐底那本书中,你可以慢慢学”。
“谢谢你”江寒月十分感激这位少年,吩咐冬儿取来钱袋,问道哈罗德两人这价钱;而哈罗德却是笑着说:“我想与月亮美人交朋友,你以后要是种出了棉花,织成了绸缎,再按你心意给银子就好”。
随后两人双手搭肩行礼后出院爬上那骆驼调头往街道离去;
少年送来的种子日后给奉天城中的女子带来一次堪称奇迹的发明,而那绿叶和芝麻大小的黑点是幼蚕的初龄期,这惊蛰过后日渐转暖,那绿叶正是桑叶,只是现在寻桑叶还早了些;好在哈罗德带的桑叶够,等幼蚕孵化,桑树长出新叶,那本书上记载的方法想必也能学个八成;
江寒月心中的石头落下,总算能将心思放在梁文礼送来的地瓜育苗上了,等九日后春分,梁文礼来兑现承诺,这地瓜的苗许是能长出两寸来长吧;
那小袋地瓜已有发芽之势,身形椭圆长,绿芽冒出小尖头在周围;这奉天城的砖窑也已开工,江寒月画出一草图,那图中是比盛饭碗略高的形状,让冬儿拿去给那工匠按图上做了百个,烧制成型后送来江府;
江寒月则是在厨房中将地瓜放于砧板上,按绿芽冒出的方向切成块状;又去后山上折了一捆细细的枯枝来放在后院内,准备已妥当,只等着明日那工匠送来定制的高碗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这几日每到傍晚时分牛群和村民回院后玲儿和叔公就得取上数桶井水清洗那带进来的泥土,牛儿们在棚内看着,像是那监工的官家,叔公总爱逗着它们,有时还会伸手摸摸它们的头,有爱极了。
一早,玲儿和叔公又照常带着村民和牛群去了田间,两人一前一后提着胡饼和茶水;而冬儿叫醒瑾呈去学堂后,和江寒月在院中给那工匠送来的高碗一个个盛满水。再将切好的地瓜块儿用几根枯枝插好架起,置于水面上等着下方长出嫩须,太阳光照最强的时候搬到阳光下,日落降温时又搬进厨房内;
那棉花种子也泡在水里,书上写着每隔一日更换温水,如此交替着七次,再按每个土穴不超过三颗的标准种在松软的土里;盖上稻草,等着清明第一场雨后嫩芽长出就代表催芽成功,此后还要观察间距和除草,等到入秋时便可收获那一朵朵柔软雪白的棉花。
两人每日搬动高碗和给那棉花种子换着温水,忙碌完又暂放在香露房里一个个装着桑叶的竹盘取下木架,喷洒一点温水,早晚间露水重,还在日落时分生起文火炉子,将窗户留个小缝,冬儿晨起做饭时路过房内将炉火熄灭,如此重复着;
只见那一颗颗黑黑的小点逐渐编成如蚊蝇大小蠕动着身躯,一天天长大,又开始泛着点点白色;桑叶也在一天天缺着角;
每天搬进搬出的高碗内也长出三寸长短的嫩芽,根部长出好似棉线的白须,每日都要吸收将近一指节深的水,看样子可以接地种入土壤中了,那棉花种子今日最后一次换水后明日便可播种了;
院后那三百亩田地今日总算收工,一共结了二两银子给那群用心忙活的村民们,众人牵着牛群返回各自所居住的村里;等他们走了才发现那果树苗早被村民们偷偷在后山栽好了,这朴素的人做起事来真是替主人家想得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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