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完了午饭,韩锵和郑愉两个人说要出去遛遛,问我去不去,我本来想去,但转念一想,赵吉都不去了,我要是去,好像显得我这个人很闲的样子。于是,我说有事,我不去。他们也不劝,两个人就走开了。
情况反复多次,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也就不问我了,吃过饭,打个招呼,就出去散步,还有说有笑。起初我并未在意,因为我的事的确很多,这不仅仅是句托词。尤其接近年底,除了日常工作,各种例行事务也此起彼伏,繁多的总结、评比、打分也都纷至沓来。
特别是公司年会快要召开了,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大会连着小会,各种经营总结会,业绩复盘会、技术交流会,股东沟通会层出不穷。这还都是我不得不参加的,其他非必要的,我能省则省,或者找韩锵、褚长替我出席。除了会议,每年底的KPI考核打分工作也比较辛苦。今年郑愉帮上了忙,督促打分,甚至找一些员工谈话,都在郑愉的努力下妥善进行。我对郑愉的表现感到欣慰,我也应该感谢郑愉。可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韩锵和郑愉身上的微妙变化。郑愉和韩锵不管有事没事,经常待在一起。
待在一起处理工作本无可厚非,但我总觉得他们给人的印象有些不寻常,有些表现还耐人寻味。过去,韩锵朝我座位的方向过来,都是来找我说事的,要不就是来抱怨问题的,每次还都紧锁着眉头。我呢,还得像个家长似的,好言相劝,细心安抚。不过这是我的一面之词,韩锵,包括褚长却说他们到我这里来,老挨训。更有甚者,韩锵还说他紧缩眉头有安全感。
可现在不同。韩锵往这个方向来得更频繁了,找我的时候却少,找郑愉的时候多,他眉头不拧着了,也舒展了,他连安全感都不要了。难道是郑愉给了韩锵安全感?当然你这样我也不能说什么,你找郑愉就找,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但你们两个人怎么还老是嘀嘀咕咕的,好像怕身后的我听到什么似的。你们不让我听,我还偏要听。可他们又不说了,好像察觉到什么,反倒弄得我鬼鬼祟祟的。而且,他们两个人往一块儿凑,总是韩锵更主动,郑愉则被动接受,韩锵往上贴,郑愉半推半就。这不就是典型的……
“褚长,他们两个人是不是,那个了。”
褚长过来找我,而韩锵和郑愉都不在,会议室有一场培训。
“老大,你才看出来呀。”
“我没你们那么八卦。”
我早看出来了。
“韩锵在追郑愉。”
“郑愉同意了?”
“据说没有,韩锵还在努力。”
“办公室恋情!他们还有这闲情逸致。绝不能影响工作,你给我盯着点。”
“老大,我怎么盯?再说,人家也没确定关系。本来就是在一起配合工作。”
“配合配合就到一起了。褚长,我不在的时候,你多观察,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得对员工的情况有个把握。”
“好的,老大,放心吧。郑愉就在您眼皮底下,她哪能逃得脱您的眼睛。”
公司年会如约而至,老板、领导们、员工们都很高兴。老板高兴因为赚了钱;领导们高兴因为坐稳了位子,赚了钱;员工们高兴因为完成了指标,也赚了钱。这是属于获胜者的喜悦,也是属于大家的夜晚,今晚没有输家。我也跟着高兴,置身其中,听着一刻不歇的歌舞喧腾与觥筹交错,看着人们满脸堆笑,任凭奖品、红包满天飞。先是老板发红包,发手机红包,每次发出,都引来震耳欲聋的欢笑声,老板发,高管们也发,我也跟着发,发着发着,我又变成了旁观者,我跳出了眼前的热闹和喧嚣,我在一旁看,还不时傻笑,除了看热闹,我还观察他们,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我看到大家都朝我走过来,但越来越看不清每个人的面目,看不出来都是谁来了。我有点儿醉了。
比起公司年会,我更重视我们部门的团建。以郑愉和韩锵为代表的一众年轻人,发挥了大作用,我们部门的团建延续了公司年会上的热烈。上海的同事们能来的都来了,沈珥也来了。一下午的团建活动,我从头到尾参与其中,我是大家的一份子,大家都围绕着我,都想让我开心。到了晚餐时间,我特意请来了赵吉,本来还想请孙辰,但郑愉提醒我问问赵吉的意见,既然如此,那就连问都不要问,如果有必要,赵吉会主动说起。本就应由赵吉决定她的领导该不该出席。赵吉没有提,说明有她就足够了。我要让部门的所有人看到,我们的部门是受到领导重视的,我本人是受到领导信任的,是有前途的。赵吉仿佛猜出了我的想法,赵吉当着大家说,要不是孙总太忙,我们本来还邀请到CEO出席。这当然完全是客套话,虽然不是真的,但我很受用,因为赵吉讲出来的话,是有分量的。
我又喝了不少酒,作为回报,我把赵吉捧上了天。赵吉高兴了,赵吉也喝了酒,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但她其实才是真正的个中高手,我绝不是她的对手。让人欣慰的是,我看到赵吉今天的脸色不同以往,不是发暗色的了,是红扑扑的,异常好看,有点儿接近秦瑶的脸色,也许是赵吉被我夸得心花怒放,相由心生;也许还可能是用了我送的化妆品,从而起到应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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