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脱了王销售的项目,却是以接手另一个外地项目为代价的。我马上要出差半个多月时间去往项目现场。我和家人道别,这于我,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

 我抵达目的地三天后的晚上,我爱人给我打来电话,我们聊了一会儿。

 “那天你接我时,是不是冻坏了。”

 “没坏,都好着呢。”

 “这几天气温回升了很多,我才想起那天有多冷。”

 “你真是后知后觉,那天你穿得也不多。”

 “我最近也是有些忙,忽略了好多事。”

 “没事,别太累。自己调整好,劳逸结合,帮我照顾好孩子老人。”

 “嗯。”

 放下电话,我想起还有件要紧事,就接着投入工作。

 随后几天,工作上的事情一件挨着一件,也没有抽出时间再给我爱人打电话。可没想到,一星期后,我便返回了BJ。提前返程并非因为项目工作已完成,而是另有原因。

 我的这个项目比较特殊,项目的核心内容是为当地政府部门开发一套数据收集系统,用于当地的防灾减灾。需要收集的数据包括水土水文、地质断层、植被覆盖、交通路况等多方面信息,而涉及每一项业务领域的设备安装、软件对接,我们公司都没有对应的专业人员,解决办法只能是将相关分支业务外包出去,找专业公司替我们完成。

 于是问题出现了。

 第一,既然是专业公司,那往往都是术业有专攻,没有哪一家能够覆盖所有领域。

 第二,上述公司基本都没有与我们合作过,需要走一套手续,满足一定标准,纳入我们公司的合作准入名单,才能进行合作,进而签合同,付款。如此一来,多家公司,多套手续走下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我返回的目的,就是找孙竽谈这个事。

 我有个建议,找一个我们现有的合作伙伴,让它去和上述专业公司建立二度关系链,成为构筑在阿法科技公司与各外包专业公司之间透明的墙。

 由于我们和现有合作伙伴的关系是开放和信任的,而合作伙伴和专业公司之间业务关系的建立可以做到简单快捷,所以我建议的办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在与我详细沟通,了解情况后,孙竽同意了我的意见。并由孙竽本人亲自协调到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由它承担“空气墙”作用,既诚信可靠,又方便快捷。到此,我所面临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我再次返回项目现场,协调资源,完成剩余工作。

 这次回来,我就在家里住了一晚,匆匆见了家人,紧接着又匆匆离开。

 晚上,我爱人问我。

 “其实工作忙点儿,倒没什么,就是你能不能别老出差。”

 “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忙过这段就好了。”

 “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睡着了。

 按照我建议的方式操作,的确省时省力,但坏处是给公司带来了成本上的提升,毕竟有中间商存在嘛,人家也不能白干活,不要钱。但结果是好的,这样统一接口,比我们自己挨家挨户的去找、去谈,提升了效率,节约了时间。这些隐形的东西不也是钱嘛?!

 对于这样的折中之策,公司上下也都能普遍接受。这种做法当然不是我的首创,而是早有先例,我不过也是采用了他人介绍的经验,并且,为了解决实际运作中的困难,任何领导都不会拒绝这类务实之法。

 但之所以提到这个插曲,是因为之后一系列事情都因此而起,也不是有什么因果关系,而是这些所谓务实的做法,最终指向了一个结果,让我事先没想到。以这次的事情为发端,类似情形从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并跟我纠缠在一起,如影随形,甚至一度导致我萌生离职的念头。

 原因出在孙竽身上。孙竽把所有需要委托中间商找外包的事情全都交给我办理。

 这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和问题,既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工作量的增加,也不会带给我什么损失。但孙竽的目的不在事情本身,这任务谁都经办的了,孙竽眼睛盯着的是这里面的运作和钱。

 我笃定,孙竽的确是信任我的。

 我嘴严,说话极有分寸;我听话,他交代的事,我都兢兢业业;我经得起考验,凡事都替领导着想,甘做领导的挡箭牌;我还不遗余力的为孙竽出谋划策。

 在我自己的眼里,我已经把我的利益与孙竽做了捆绑,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做类似的捆绑,这时的捆绑对我而言更像一根安全绳,是维系我与领导关系的保险绳。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有机会从这种捆绑和维系中直接受益,我选择捆绑,我信赖捆绑,我看到了捆绑的好处,也看到了信任的力量。

 后来,我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还做过无数的捆绑。我信奉这种捆绑,我依靠它们,孙竽教会我如何运用这种力量。

 孙竽没有直接说明和表达过什么,他总是用实际行动向我传递捆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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