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上海办公室时,我看到沈珥在跟我打招呼。
她依然笑容灿烂,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沈珥不会知道昨天的事情,黄扬和徐陈也不会知道。
可是李蕙是不是知道呢?昨天李蕙何时离开的?我突然想起昨天李蕙也在,至少她知道我跟许芳进了酒店。李蕙会不会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诉沈珥呢?别忘了,她们两个聊得来。应该不会,给领导当助理的人,知道该说不该说的。可万一呢?
我觉得自己可笑,我这是在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什么?我管她呢,告诉沈珥又怎样?!
我让沈珥到会议室等我。一进会议室,我就表扬了沈珥。
“沈珥,你的报告质量非常高,有理有据,昨天在会上帮了大忙。”
沈珥很开心。我接着说。
“剩下要做的还有个事,就是把虚报的工作量核对出来,把这些水分挤掉。这个事情,你我两个人一起做。不用通知郑愉。”
“好的,东哥。”
沈珥更开心了。我也看不出沈珥有任何受过委屈的迹象,可能是我想多了。
“还有一点,沈珥。以后你记住……”
我故意停顿,以示重要。沈珥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我。我今天觉得沈珥的眼睛格外好看。
“我不让你告诉郑愉的事情,即使她问你,你也说不知道,你别怕她拿赵总,或者其他什么领导压你。你懂我意思。”
沈珥眨了一下她的大眼睛。
“我明白,东哥。”
虽然我说是我和沈珥一起处理虚报的数据,但其实基本都是沈珥一个人在干。我有点儿腾不出手。我余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开会,谈的主要就是关于旁边喜龙酒店的项目事宜,我、黄扬、卫剑和徐陈参加,我把老吴也叫上,大家发起头脑风暴,畅所欲言。
下班前,沈珥的数据已经出来了,果然效率很高。我并未打开沈珥发给我的报表。
“走,沈珥。下楼,我请你喝咖啡。”
“谢谢东哥。”
沈珥跟着我。
“我得谢你,本来说好一起弄的报表,都让你一个人做了。”
“应该的。您哪里有时间啊。”
其实我交给下属去做的工作,他们本就应该迅速认真地完成,并且保质保量。
我部门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于工作态度上的问题从来都是严厉的。我允许出错,我允许解释,我甚至允许因为看法不同而跟我进行争辩,我并不会因为争辩而打击员工。但我绝不允许敷衍塞责,如果有人这样对待我,马上会改变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被我推到对立面上,这对他个人绝没有好处。
我本人就是这样,即便是喝酒。我并不喜欢喝酒,我也不能喝,但我死扛,拿出我的态度,我绝不会对付。
但今天不同,我对沈珥完成的工作是放心的,沈珥不会对付。我就是觉得让她受累了,会不会还有委屈,又不便说出来?我仿佛有愧,我还想保护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在此前的工作中从未有过如此奇怪的体验。
喝咖啡的时候,我跟沈珥聊起了李蕙。
“沈珥,昨天开会的时候,李蕙还问起了你。问我你为什么没去。”
“是吗?!”
“你们两个混得还挺熟。”
“其实还好了。也就是能聊得来。”
“李蕙说过她们公司的情况吗?”
“没有。我觉得李蕙嘴挺严的。有一次,我问她许总去哪里了。她说,领导的事,她不知道。李蕙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总出国了呢?!”
“嗯。你说得对。”
我心底蹿出一丝窃喜。我又说。
“有些事,我不让你告诉郑愉,也没别的意思。你知道,郑愉是赵总老部下,她们关系不错。有时候我不在BJ,难免会发生信息不对称的情况,我担心有什么误会。”
“东哥,我明白,您放心吧。”
“数据怎么样,虚报集中在哪些人身上?”
我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20%出自上海技术团队,80%是BJ的。”
“大部分是韩锵手底下人干的。”
其实这些人都归韩锵管,只是自从得而项目启动以来,徐陈和韩锵做了分工,在地域上与所侧重,韩锵很忙,兼顾不到上海技术团队。我马上拿出手机,给韩锵打电话。
“东哥,您别急。有些情况还要进一步核实,或者需要解释。”
“你放心吧。我有别的事。”
电话接通过了。
“韩锵,忙啥呢?”
“方案呗,老大。我发现今年年前,事儿怎么这么多。”
“你来上海陪我吧。我想你了。”
我看沈珥听到我的话,在“咯咯”地笑。沈珥笑起来,眼睛还是那么大。
“老大,走不开。”
“说正经的。你得赶紧过来。你知道我前几天在酒店碰到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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