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

 许芳在商务车里追问。

 “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在上海给老吴安排一份工作,对等职位。完全不相干的行业,跟我没有半点关联。可以吗?”

 “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想想办法。”

 “坏人我来扮。”

 “老吴的人品有问题,怎么了结这一切?”

 “事成之后,设个局,开掉他。从此让他的话不再有任何人相信。我们就都安全了。”

 在几分钟后碰上郑愉的那个晚上,商务车里。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想问许芳,她晚上赶去上海到底为了何事。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

 我和老吴约好的第二次见面时间,被我推迟了两次。我的借口都是工作忙,被赵吉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开始提到赵吉。

 用作当借口的,都是没有的事。我最近的确很忙,一心扑在约图园区的方案准备上,我还去了几次苏州,我的团队工作进展迅速。我说过,这是我们的强项,我们还有很多成功案例可供参考。

 推迟见面的真正原因,第一次是因为许芳还没最终确定老吴的工作安排。

 其实许芳很早就通知我说这件事没有问题,才有了我跟老吴的第一次见面。只是这之后,此事没有进一步消息,没有进展,没有细节,我就没有跟老吴周旋的余地,所以要等等。

 第二次推迟,就是我故意吊足老吴的胃口。我暗示老吴,事情差不多了,但我们还要就老吴在上家公司的离职原因达成一致,避免误会。

 我不清楚老吴能不能明白我的用意,其实我不想谈他的新工作,能有什么大问题?我只是想听听老吴对赵吉开掉他这件事的说法,这不是新公司想知道的,这是我想知道的。我们约定见面聊。我也不想再继续推迟见面时间。

 我们第二次见面不喝酒,喝咖啡,晚上喝咖啡。我要让老吴保持清醒。

 “老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说吧。”

 老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知道他所担忧的事。

 “没有,没有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帮忙了?”

 “哦。”

 “我只是念着从前的日子,想跟你出来聊聊。”

 我看到老吴有些不耐烦,他似乎不想再兜圈子,或者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关心的问题。

 “老林,你知道。我做股票,赔得一塌糊涂。我花钱搞到的消息,我做的老鼠仓,都是骗人的。我让人蒙了。我需要一个机会翻身。

 “老吴,你太急了。急功近利让你放弃底线。”

 说着,我掏出个信封,信封里是我给老吴准备的资料。我安排他去面试工作,我要让工作先把老吴吸引住,再做进一步打算。

 老吴看到信封。马上准备打开。我伸手按住。

 “都说了,莫太急。”

 “好吧。”

 我示意老吴先收起信封。我喝了口咖啡。

 “你知道为什么蓝山咖啡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咖啡品种之一吗?”

 我想聊点别的,聊聊咖啡。我想让彼此舒缓情绪,老吴今天显得紧张。这是没有必要的,令情绪紧张的事情还在后边,老吴需要做好自己的情绪管理。

 “你点了蓝山咖啡?”

 “没有。我们喝的并不是。以这里的价位,说是,也是假的。”

 “因为稀有,产量少。物以稀为贵。”

 “没错。但这是所有昂贵品种的共同特征。但我觉得蓝山咖啡却是这里面里最独特的一支。”

 “为什么?”

 “加勒比海第三大岛,牙买加岛的最东部,有一座被称为“蓝色和约翰·克洛”的山脉。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蓝山,蓝山咖啡的原产地。这座山脉三面被加勒比海包围,植被繁茂,气候独一无二。整个牙买加岛的最高峰就位于这座山脉,不算高,也就2200多米。这座山脉海拔1000米以上区域出产的优质阿拉比卡种咖啡就可以称作蓝山咖啡。但只有海拔1800米到2100的区域才是真正极品蓝山的产区。这个区域内,植被明显矮化,许多靠大量养分、水供给的大乔木不再涉足,这反而造就了咖啡树的成长,大自然为它们提供更充足的养料和多雾的环境,以及适宜的温度。但海拔超过2100米后,苔藓和蕨类植物盛行,小乔木类的咖啡树便开始发育不良,就不适合咖啡果的生长了。”

 “老林,你还蛮有研究哦。”

 “另外,高海拔环境险峻,交通不便,产能产量也因此非常有限。这些也都是蓝山品种昂贵的原因。”

 “嗯!”

 “所以说。好的东西,好就好在它对自己、对环境的严格要求,贵就贵在对标准和底线的死守和不妥协。做到了,你就成为别人追捧的对象,你就永远在高处,永远需要大家仰视,也永远掌握着对自己的定价权。不是吗?另外,老吴,你知道吗。我喜欢蓝山咖啡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蓝山这片区域还蕴藏着文化上的内涵,这里是反抗殖民统治和反对殖民主义的代表。这座山曾是黑奴的避难所。这些黑奴为逃避悲惨命运而来,在蓝山找到了栖身之地,他们终于获得大自然的垂青,不用再颠沛流离,妻离子散。他们不仅获得了充沛的水源、食物以及各类补给,还通过勤劳跟大山建立了精神联系。最后,逃难而来的人们,再次拿起武器,反抗追杀他们的殖民统治者,反抗那些西班牙人和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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