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回宫出来,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师徒两人又坐上刚才来时的那辆马车。

 霍于尘安静地坐在嬴谦身边,一副乖巧的样子,抬头看着嬴谦,喃喃问道:“师尊,刚才那人真的是云回宫的宫主吗?”

 嬴谦看了他一眼,脸上微微笑着,说道:“嗯,不像吗?”

 “不像。”霍于尘心说她堂堂宫主怎么就跟个女sè • láng 一样。

 嬴谦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说道:“蓝宫主虽是风流了些,但她能执贵为四大门派之一的云回宫之牛耳,肯定也有她的过人之处。”

 “哦。”霍于尘点了点头。

 嬴谦还是和之前一样忙碌地看着案上的卷宗,霍于尘发呆了一会儿,问道:“师尊,我们要连夜赶路回去吗?”

 “嗯,我明早还有事要下山一趟,必须赶回去,等下进了城镇先找家客栈吃饭,今晚你就在车厢睡一宿。”嬴谦虽然修为高深不食五谷,但还记得徒弟没过辟谷期,需要吃饭的。

 “好。”霍于尘弯起可爱的小眼睛看着嬴谦,微笑回道。一说吃饭,他还真觉得有点饿,肚子顿时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嬴谦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叮嘱道:“伤疤的事除了你三个师兄,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知道了,师尊。”

 因为有隔音结界的阻隔,所以车夫并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

 霍于尘顿了顿,又道:“不过蓝宫主她知道了没关系吗?”

 嬴谦继续看着卷宗,道:“她不会说出去的,名誉和信用是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以蓝宫主的身份和地位,她肯定更是懂得这道理。”

 霍于尘听了这句话,突然想起自己的娘亲,以前他娘亲也经常和他说这个道理。现在在御凌山虽然都以家书联系,不过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娘亲了,他此刻突然一阵心酸,眼神里不禁有些怆然。

 嬴谦见他心里有事,问道:“怎么了?”

 霍于尘坚强地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

 片刻后,他又用那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嬴谦,笑嘻嘻问一句:“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假?”

 嬴谦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是想家了,微微笑道:“再过几个月等你修为有了更大的提升就让你放假。”

 这时霍于尘突然兴奋地将手掌伸到嬴谦面前,笑意盎然道:“画押。”

 嬴谦看着眼前这可爱的小徒弟,心中啼笑皆非,伸手用拇指在他手心上按了一下。

 未几,马车进了城镇,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师徒二人进了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下,嬴谦点了几道菜,顷刻间,店小二便把菜肴都送了上来。

 霍于尘看着这一桌飘香四溢的美味饭菜,瞬间胃口大开,举筷夹起一块辣炒牛肉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两颊鼓鼓。这是嬴谦第一次和他一块吃饭,他心中乐乐陶陶的,嬴谦平素虽然对他和对师兄们一样严格,偶尔功课没达到要求,或是剑法没练好,都没少挨骂,但更多时候他感受到的是师尊的疼爱,就像今天。

 用完晚膳后,两人重新回到马车上,嬴谦施火决点了灯,车厢内火光颤颤,霍于尘安静地坐在一旁伏案看书,一切宁静而美好。

 马车辘辘前行,一时半刻后,他陡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心里不禁微微一慌,但很快就触碰到面前的小书案、书本、还有卷宗,他心忖,我是看书看瞎了吗?

 他轻轻叫了一声:“师尊。”

 万籁俱寂,无人回应。

 他慌了,急声叫道:“师尊,你在哪?”

 依旧默然无声,他又想,我不只瞎了,还聋了?

 他伸手往旁边摸去,想看看师尊在不在,但结果却令他失望了,因为只摸到了空荡荡的车厢地面。

 “师尊,师尊!师尊你怎么丢下我了……”霍于尘害怕地说着。

 就在这罔知所措之际,黑暗的车厢内突然出现一道极度微弱的亮光,定睛一看,那是师尊的允天剑悬浮在桌案上,微微发着金色的剑芒。

 现在透过这点微弱的光芒总算能看见车厢里的景物,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马车已经停止了行驶。他心中大大地疑惑,师尊不在马车上,但是师尊的灵剑为什么会在这里,师尊去哪了?

 霍于尘掀起车帘往外一看,四周黑茫茫,什么也看不见,抬头仰望苍穹,不见星月,此时俨然身处在一个黑洞里。他拿起允天剑紧紧地握在手中,上前掀开车厢前的车帘,探出头一看,结果只剩下两匹马儿,车夫也不知所踪了,现在就只有自己和马车陷入在这个绝对的黑暗中,一片寂静。

 他脑子开始混乱了起来,师尊到底去哪了,怎么丢下自己一个人。这时他猛然想起了血誓珠,旋即一手将戴在胸前的血誓珠攥在手心里,不断叫着师尊,然而,叫了很久,嬴谦还是没有回来。

 惶恐不安一阵后,霍于尘终于冷静了一些,自我安慰道:师尊不会丢下我的,师尊要是真的丢下我就不会把允天剑留在这里了。

 他手里紧握着允天剑,决定乖乖呆在马车上等师尊回来。但是这种等待是煎熬的,一刻就如一个时辰那么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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