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刚过,平日里寂静无人的奥藏山顶十分喧嚣。

 冰封的池面随着申鹤被钟离制住,开始渐渐消融,往日仙气袅袅的莲池,如今残叶四散,岩石所化的标枪插得满地皆是。

 岩枪最为密集之处,「逼王赴归」仍被钉在地上。他虽然处于十分狼狈的境地,但逼气侧漏的表情并未改变,摆着一副超然世外的面孔安静地听着留云借风真君讲述那玉简上的记事。

 听到某些关键点,他还会轻轻摇头,口中喃喃道:“并不只是这样的……你记得太过简略了……”

 其余的众人注意力,也全被留云借风真君吸引,哪怕是派蒙,也一边rua着刚刚化为幼童的王赴归,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玉简上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录。

 趁着其他人聚焦于留云借风真君讲故事,北斗悄悄地向「逼王赴归」靠了过来,低声道:“第一个百人队已经上来了,是现在发动,还是再集结一些部众?”

 「逼王赴归」轻轻摇头,悠然道:“血肉苦弱,仙凡有别。帝君在此,怕是要凉,先看看吧。”

 北斗撇了撇嘴,心说还不是怪你闲着没事把壶给掏出来了。

 「逼王赴归」却是似乎完全不在意如何扭转场上的局势,只是静静地听着留云借风真君的讲述,思绪也随之回到了故事的开端。

 ……………………

 群玉阁。

 神魂分离现场。

 彼时,「初代王赴归」的神魂,仍旧寄宿于王扳子的体内。他静静地躺在躺在「离魂台」上,身周环绕着二十四只不断颤动的羽毛。

 留云借风真君站于其侧,凝神沉思:“嗯……有趣。”二十四只羽毛上下翻飞,不多时便封住了王扳子身体的十二处大穴。

 「初代王赴归」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他清晰地听到留云借风真君对他说:“我要再提醒你一次,移至养魂木之后你再也不是个凡人,在我寻到一具合适的躯体之前,你将一直沉眠于此,人世间的尘缘不能再沾半点。”

 “听到。”「初代王赴归」看着围过来的胡桃、申鹤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有移至养魂木才能保他跟王赴归二人的性命,并没有空壳盔甲这个奇葩选项让他来选。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将在一块巴掌大的木头中度过不知多久的岁月,几年?几十年?几百上千年?

 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躯体,那么也许是……永远?

 虽然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或许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段新的人生。当然也有可能是,眼睛一闭,不睁,直接完结杀青。

 可是他依然对这段来之不易的人生感到惋惜,对于好不容易在璃月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即将付之东流感到失落。

 “哇……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派蒙哭出了声。

 他看着飞在半空疯狂立着Flag的派蒙那副十分悲伤却很欠揍的样子,又觉得能够重新开始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知十五年后,派蒙能否等到她的旅行者凯旋归来?

 留云借风真君也有些怅然:“在移入养魂木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初代王赴归」看了看胡桃,又看了看申鹤,想了好久,终于说道:“那本书,真的是行秋的!”

 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忽然,留云借风真君神色一滞,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初代王赴归」大惊,这问题显然不是很妙的样子……

 “一颗花生?不,好像是雪莲果,唔……花纹有些特别……”真君兀自低语:“是何物呢?”

 “我来瞧瞧……”胡桃跳到「初代王赴归」身前闭目内观:“嗯……好像是拇指大的一粒坚果,或者一颗种子……你的神魂好像附在其上了……”

 「初代王赴归」急道:“怎么会有一粒坚果……难道是……当时误吞的……白术送的那玩意儿?”

 “喂喂,不要随便地附在奇怪的东西上啊!”胡桃也着急了。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粒种子,你和王扳子的神魂才没有在他回光返照时就立刻融合,而是能够在一定时间保持相对的完整。”申鹤淡淡道。

 胡桃又闭目内观,喃喃道:“这坚果似乎有形,又似乎无形,似乎可查,又似乎无法触碰,亦真亦幻,介于虚实之间,奇也怪哉!”

 留云借风真君大翅一挥:“无妨,即是种子,移于养魂木中应无大碍……”随即数百羽毛上下翻飞,将王扳子身体围得好像一个茧子。

 「初代王赴归」只觉神魂一抖,随即失去了五感。

 一截光秃秃的木头被羽毛牵引,浮于王扳子身体上方,众多羽毛一卷,便将其卷入茧中。

 众人屏息凝神,只听茧中发出一声轻响,似击磬,似鸣钟,而后茧子光芒大作,顷刻间数百羽毛纷纷崩散,又被留云借风真君一招收回。

 王扳子的肉体缓缓落回离魂台,那截木头则被留云借风真君抄在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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