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天牢里是糜烂腐臭的味道。

 缕缕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进来,那是一股能渗入人体的冷风。

 即便已经春暖花开的时候,天牢里依然阵阵阴风。

 惨叫声响彻在四处,沈婉凝面无表情的往一个方向走着。

 这个天牢她来了数次,即便没有人的带领下她依然能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狱卒打开了铁链子,只见一个男子被绑在了架子上,他身上血肉模糊,如果不是狱卒提醒,她一定认不出那就是张路原。

 沈婉凝眉目动了动,“瑾王对他用了几道刑罚?”

 “本来只是想着先用两道刑罚吓唬一下他,好让他快些招供,可是直到用了五道刑罚他依然什么也不说,人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我们怕出人命就没敢再用刑罚。”

 “瑾王下令务必要让他开口,我们被逼的太紧只能稍微用些手段,不过您放心,这些手段不会伤害到他,只是瞧着他这个样子就算不用任何手段也撑不了几日了,您要是能劝劝他便劝劝吧,我们真怕出事。”

 他嘱咐道:“那您快些,小的先在外面等您,您好了就叫小的。”

 沈婉凝瞧着那个被折磨的已经昏沉的人。

 李璟琛并没有找出张路原毒害沈铭的证据,按理说他只能审问但不能对犯人动一下刑。

 而且张路原的身份还在那摆着,不该随意动刑才是。

 可是他不但对张路原动了刑,甚至还用了极刑。

 好在牢狱的人顾念他是张路平的弟弟,不敢太过分,若是再用刑下去,只怕他的命早已没了。

 “张公子?”

 那个昏沉的人慢慢抬起了脑袋,从散落的黑发之中看到了她,他嘴角用力的扯了扯,终于扯出了一个微笑。

 “沈小姐你来了,我原以为此次进入牢房再也瞧不见你了,没成想还能在临死之前瞧上你一面,此番来,值了。”

 他在费力的开口,说出一句话后他像是得到了满足,嘴角再次牵了牵。

 他慢慢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紧盯着她。

 仿佛这是最后一眼,他十分贪婪的看着她,也说着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说过的话。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从未这样直视过你的眼睛,这还是第一次,只怕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沈婉凝看着他的样子,知晓他已经撑不了多久,在这阴森的牢狱之中,别说到明日,怕就怕连今夜都难熬过。

 她拿出疗伤药给他服下,她小声与他说道:“你别担心,不出一日李璟琛会来放你出去,我来是为了给你服下疗伤药,你再坚持一下。”

 他抬了头,似是有些不明白她的话,以为她是在安慰他。

 他这两日一直没有承认是因为不想连累哥哥和她,但是他的罪名基本已经落定,瑾王又不肯放过他,他注定是死路一条。

 他温和的眸子里溢满伤情,嘴角也开始发苦。

 “我的大限已到,还请沈小姐替我转告哥哥,不必因为我再大费周折,他的官路还遥远,不能因为我而折断。”

 沈婉凝不便与他解释那么多,“你的伤太严重,不要说话了,睡吧,睡上一觉就能瞧见你哥哥了。”

 她的话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安心的点了点头,靠在了后面,突然感到眼皮有些发沉,他昏昏的睡了过去。

 瞧着他睡去,她轻生说道:“这是我欠你的,从今往后你我就不要再见了。”

 出了狱门,绿竹和杨其昌迎了过来,询问了几句,然后扶着她就要上马车。

 刚上马车,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沈小姐!”

 沈婉凝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李璟琛身边的高瑀。

 她抬眸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马车,李璟琛正在看着她。

 她这几天的一举一动都在李璟琛的监视下,她来牢狱,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不阻拦是因为沈铭已经死了,他就是再有心也没有办法再追查下去。

 不出一日的时间皇帝要求释放张路原的消息就会传来,所以他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小姐,主子让卑职来给您传一句话,主子说让您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不等沈婉凝开口,高瑀便离开了。

 “好自为之…”

 沈婉凝冷笑一声,他想让这件事过去,她还偏不让。

 “杨其昌,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

 杨其昌换了一身麻衣,坐在酒肆里,一脚登在凳子上,一边喝酒一边与几个男人热聊,他的表情十分神秘。

 “你们都听说了吗,沈家那位从天而降的私生子其实并不是沈将军的儿子!”

 他的话就像是爆炸新闻一样让几个男人都惊呆。

 “什么?怎么可能?既然不是沈将军的又是谁的?”

 “这位并非是沈将军的,而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沈健标在外的私生子,他这次过来根本就是想要冒充沈将军的儿子好继承沈家的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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