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跟着太监一路走去,很远就瞧见“椒房殿”三个字。

 椒房殿是皇帝特意为八公主所建,耗费巨大财力与物力。

 整个宫殿硕大豪华,光是从外面瞧着就足以窥视到里面的精致,在一众宫殿之中脱颖而出,异常独特。

 她回过神,想到要应付那位性子怪癖的八公主,她就不免有些心烦。

 “来者何人?”

 凌厉的声音是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婢子所发出的,她横眉怒目,手上持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警惕极高。

 仗着主子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是很傲慢无礼。

 小太监笑着脸,低三下四道:“三枝姑娘,这位是沈家的二小姐,特意来找八公主说话的,还请三枝姑娘进去通禀一声。”

 三枝扫了一眼沈婉凝,手里的匕首依然冲着她,“我知道了,你先在这等着吧。”

 没一会,三枝从里面出来,“我们公主说除了沈小姐,其余人就不要进去了。”

 “也好,那奴才就先把您送到这里,奴才先走一步。”

 小太监看了看椒房殿,就像是里面住着一头恶狼,又想对沈婉凝嘱咐点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收回,快速的离开了。

 椒房殿的院子里,四处种满了桃花树,如今正值春日,桃花各个开的饱满美妙。

 桃花树下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她肌肤胜雪,绝丽的面容美到不可逼视。

 华丽的衣服掩不住她丰腴的身材,她微胖,但又到恰到好处,风姿极好,眉眼带着一抹妖娆的美感,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美人。

 即便已经到了三十的年纪,不显一点老态依然韵味犹存。

 她斜倚在贵妃椅,雪白的柔夷轻轻晃动着,一双美艳的眸子缓缓张开,里面添了些病态。

 这位八公主并非是本朝的公主,而是大梁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十六岁时就被送过来。

 皇帝对其宠爱非常,还特意为其盖了椒房殿,历朝历代都未有过这样恩宠,也因为如此颇受后宫嫔妃嫉妒。

 只是她并不屑于此恩宠,她本心悦七皇子,对其用情极深,七皇子遇刺后她痛不欲生,爱人已死,不愿苟活于世,甚至不惜抛下一切荣华富贵,割腕自尽,死在了桃花树下。

 看着柔弱,却是一身傲骨。

 沈婉凝与她相识是因为一棵桃花树,她站在桃花树下,美如花卷,她说:再美的花瓣也只是昙花一现,用不了几时便会凋零。

 她欣赏她的敢爱敢恨,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像那花瓣一样永远埋在了地底下,再见她时,只剩下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

 心中甚是感慨,行了请安礼,“八公主安。”

 “小玩意,你来了?”

 她抬眸瞧了一眼,冷嗤道:“那老东西,三天两头让人来说服我,现在竟然还派了一个小玩意过来,十多年了,他还是那样幼稚。”

 “臣女并非是皇上派来说服公主,而是因为公主心情烦闷,特让臣女来与公主说说话。”

 “他那点心思我如何不知,给我盖了椒房殿,荣宠万分不过是看上我这一副有点姿色的皮囊,可惜,做再多也是无用。”

 八公主语气里丝毫不在沈婉凝面前掩饰对皇帝的厌烦,“你也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没用的,用不了多久我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她一身病态,那张脸上全然是对这个世界的厌倦与绝望。

 沈婉凝没有说话,皇帝特意把她安排在这里定然也是想让她对瑶光劝上一番。

 皇家的事情她本就不想参与太多,也无心规劝她服从皇帝。

 三枝带着一个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太监端来了一碗汤药过来,“公主,该用药了。”

 八公主钟爱七皇子,对七皇子深情义重,自从七皇子被皇帝派在外面打仗后她就开始兴致恹恹,时而会出现昏厥现象,脸上和身上尽显病态。

 正因为这样,被人称为病美人,必须用药来维持生命。

 瞧着她依旧这样,大概还不知道七皇子已经回京的事情,要是知道七皇子已经回来,也许便不是这样一副厌世的样子。

 她拿起汤勺送进那嫣红的唇瓣里,一举一动很是虚弱无力,汤药入口,她眉头一皱,把一碗汤药全都打在了地上。

 “喝喝喝,这些年给我送这些苦药,喝了我便能好了吗?”

 下人惊慌失措,皇帝的命令让他们不敢轻怠一分,只能鼓起勇气继续规劝。

 “公主息怒,您身子不好,皇上他听闻之后很是担忧,这药材很是稀奇,得来极其不易,公主喝下这药一定会好的。”

 “这些苦药还声称什么稀世珍宝,他困了我一生,难道还要拿着这药困着我吗?!”

 三枝让太监又端了一碗过来,这回她也跪了下去,祈求道:“您身子实在经受不住,这药虽然苦了些,还是喝下吧。”

 椒房殿的丫鬟下人跪成一片,沈婉凝起身道:“公主,良药苦口,您喝了这药,病一定会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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