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一震,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厚此薄彼,轻视二皇子,要是严重了,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承允眼底微冷,依然笑道:“本王的皇弟何等出色,自是担得起。”

 “王爷听草民解释,”薛景闲道,“草民是男子,王爷亦是男子,草民不通文墨,只会些拳脚功夫,王爷却文赋卓绝天下知,男子怎会诚心诚意地仰慕自己觉得有威胁且截然相反的男子呢?不心下讨厌就不错了。”

 萧承允握酒樽的手稍稍放松。

 薛景闲这说得倒是没错,他皇弟就是因为处处和他截然不同,他有的自己都没有,才显得格外讨厌。

 当然他也不希望他皇弟和太相同,这更有威胁。

 过于相同和过于不同都不好。

 萧承允道:“那你可讨厌本王?”

 薛景闲叹道:“那自是讨厌得紧。”

 众人愕然,心惊胆战,萧承允却忽然大笑:“你倒是有趣,快坐。”

 他冷眼看向薛静远:“薛家的大公子未免太过小心翼翼了,本王只是同他开个玩笑,你反应这般大,倒像是本王小肚鸡肠了。”

 薛静远心下恐慌,就要告罪,萧承允越发觉得扫兴,直接叫他坐到眼不见的地方去了。

 江熙沉回头暗瞥了眼薛景闲,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些许疑窦。

 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薛景闲都能化险为夷。

 三皇子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萧承允居然也……

 江熙沉走了会儿神,那边萧承允已经立了规矩,说是让在场诸位品鉴,若是谁认出了,说出了他们的来由,便重重有赏。

 这无疑是才子文人展示自我的好时机,说不定讨二皇子欢心,便被他收入麾下平步青云了,毕竟二皇子的人把持着吏部。

 人一个又一个踊跃上前,江熙沉皱了下眉,莫名想起了之前在萧承允书房外,无意听到的几句话。

 先前周元正的死,其实到目前为止,可能的后果都没有显现。

 周元正肯定是向二皇子告密了的,至于告了多少,他不知道。

 但周元正暴毙,二皇子定然是知晓肯定和那个流氓脱不了干系的。

 倒不是说想杀周元正的只有一个,只是时机指向性太强了,再加上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没有贴身保护的,轻而易举就能杀了他,能做到的没几个。

 二皇子肯定一想就想明白,是周元正暴露被清理门户了。

 那他不该有所举动回应么?

 他记得,周元正的小儿子是二皇子极为宠爱的一个侧君,二皇子不为丈人讨点公道么?

 就算他轻情薄情不把后院人当回事,那人如此雷霆狠辣丝毫没给他留面子的举动,没有一点激怒萧承允么?

 萧承允会不会想报复,或者还想和他合作,但要震慑一二?

 那书房里那番对话……

 二皇子是知晓那个山匪的府邸的,更知晓周元正床底通往那个府邸。

 他上次就是那么被周元正引着进来的。

 江熙沉的心骤然沉到谷底。

 莫不是派人悄无声息去查探一二,抓他的把柄和他谈判威胁他?

 想到这个可能,江熙沉立即起身,朝上首道:“王爷,熙沉近日偶感风寒,这时辰该问书童吃药了。”

 萧承允本就见他有些憔悴,大约是没休息好,不疑有他:“那你快去,身体要紧。”

 一富贵公子讽道:“怎么一到赏鉴古董就走了?莫不是怕认不出丢人?”

 江熙沉并不辩驳:“熙沉深居闺阁,自是认不出,让诸位见笑了。”

 他话毕便离了坐。

 薛景闲坐在那儿心不在焉地饮着酒,见江熙沉出去了,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想周元正和二皇子的事。

 他先前那番试探,无非是想弄清楚,周元正到底有没有告诉二皇子自己是太子党余孽,和老骗子有勾结。

 萧承允的反应很显然,并没有。萧承允并不知道。

 周元正到底没糊涂透彻,再如何贪慕名利,也知晓富贵只有在有命享受的时候才有意义,并未告知关键。

 那他还有不少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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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熙沉一出去,立刻叫来管家,压下心中焦急低声道:“鸟带了么?”

 管家愣了下,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没带。”

 岷州那伙人第一次见后送了他们几只鸟,不知道什么鸟,反正认主的,他们暗中联系,都是靠这个鸟,把消息绑在腿上,没多久它就能带着回复的消息飞回来。

 江熙沉心道不妙,脸色更沉。

 “但他们前两天新送来的一只说是吹口哨就可以叫来,”管家察言观色,“少爷如果着急,可以试一试。”

 江熙沉立马看向他。

 管家会意,若无其事地出了三皇子府,找了个僻静地方吹口哨。

 江熙沉在园中等了会儿,管家跑了进来,天空中飞下来一只羽毛漂亮丰满的玄棕色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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