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猛地睁开双眼,卧室内一片昏暗,深夜,万籁俱寂。
脑海里似乎还残余着梦中光怪陆离的画面,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回忆今晚的梦境。
几十秒后,夜半惊醒的年轻姑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隐藏在黑暗中的漂亮眼眸里划过一抹遗憾。
可惜,她仍旧无法清晰地记起梦中的所见所闻,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好像无所不能。她可以飞得很高很高,像鸟儿那样恣意穿过云霄,也能如同鱼儿一般,安然自在地生活在幽深寒冷的深海海底,在梦境中,很多人害怕她,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我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安妮·戴维斯吗?一个在英格兰出生并长大的十七岁姑娘?”
“为什么我更加认同梦中那个仿佛女巫一般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轻轻拽了拽身上的被子,眉头轻皱,不太喜欢“女巫”这个联想。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神奇的特殊来历,也该是美丽善良的大仙女。
一个月前,她被人从河里救了上来,据说当时一度停止了呼吸和心跳,还是她准未婚夫的朋友卡尔·霍克利先生当机立断用力按压她的腹部,又对她采取了一系列的急救措施,才让她险险捡回一条性命。
不过,因为落水时意外磕碰到头部,苏醒过来的她不幸地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亲朋好友,自然也不记得那天清晨,自己是怎么从桥上跌落进冰冷的河水中的。是意外?还是人为?
好在,她并没有忘记如何说英语,因而可以和一群被她忘记的亲朋好友顺利沟通,也没有忘记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即使最初的几天有些懵懵懂懂的,可是随着身体渐渐恢复健康,她再也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差错来。
为她看诊的医生判断说,安妮·戴维斯小姐的记忆情况正在好转。证据就是她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迅速掌握了安妮·戴维斯之前学习了数年的知识与才艺。
只要稍加引导,她就能流畅地说出法语和德语,她弹奏钢琴的技巧十分娴熟,她的礼节仪态也由一开始的生疏混乱迅速变得优雅自然,绝对不比伦敦城中的任何一位淑女逊色。
如果不是她依旧记不起和自身相关的信息,谁也不会相信丹宁男爵的长女安妮·戴维斯的记忆不完全。
对于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他们看到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丹宁男爵十分高兴,还为此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庆祝晚宴。他向所有宾客宣称,古老血脉的后裔,哪怕是失去了记忆,也不会辱没先祖的荣耀,优雅高贵与生俱来,并且永远地镌刻在灵魂与血液当中。
这番自豪的说辞赢得了当时在场所有宾客的认同——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尤其是几位美国来的年轻富豪子弟。他们之所以愿意和某些没有多少嫁妆的英国姑娘成婚,看重的就是她们的家族背景和父兄的贵族头衔。
然而只有病人自己清楚,这个诊断结果充满了水分。
她确实恢复了一些记忆,可那些记忆到底是不是属于安妮·戴维斯的,她就不敢肯定了。
当听到前来探病的同校同学露丝·凯伯特小姐不经意间提起,安妮的法语说得比之前上学时流利多了,肯定是在圣诞节假期的时候认真练习过,她立刻谨慎地放慢了“恢复记忆”的速度。
紧接着,她再次心生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安妮·戴维斯?她十分笃定,自己的法语可以运用得更加自如地道,可从露丝的态度来判断,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但是,如果她不是安妮·戴维斯的话,那她是谁呢?
丹宁男爵夫妇会认错女儿吗?周围来来往往的熟人会认错安妮·戴维斯吗?
还有那些奇怪斑斓的梦境……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是夜夜都会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可却从来记不清自己在梦中具体经历了哪些事情。
身后之人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更换头饰的提议,表情自然地拿过曾经属于前任男爵夫人的珠宝,专心琢磨最适合这枚宝石发夹的发型。
“安妮小姐,如果打算佩戴这枚蓝宝石发夹的话,可以把后面的头发挽起一半,这样看上去会显得更加柔美一些。”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朱娜给她梳妆打扮,同时也对安妮·戴维斯的家庭关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认知。
她不是现任男爵夫人的亲生孩子,和几个弟妹同父异母。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是如果失忆的她不主动提问的话,大概也不会有谁特意告诉她这一点。
在心灵手巧的朱娜的帮助下,她很快完成了晨起的衣着打扮。不出意外的话,下午茶的时候她还需要更换另一件比较舒适宽松的裙子以及佩戴合适的首饰。然后,在晚餐开始前的半个小时左右,她会按照礼仪要求换上一套更加华美正式的衣裙首饰。另外,如果她白天打算出门拜访谁或者骑马游玩的话,那就需要更换更多种类的服饰了。
等朱娜端着托盘离开了卧室,她先是在窗边眺望了一会儿,直到看见高大的园丁带着几个小听差往暖房方向走去,她才离开了窗边。
随手抓起一件薄绒外套和一顶宽沿帽子,她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卧室,而后凭借之前几日的细心观察和心底的直觉,一路顺利避开了这幢华宅里晨起忙碌的仆人。
片刻后,她独自一人出现在了通往花园后门的小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