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晚上也睡不着,他同样回到都亭驿就拜了贪狼像,不过他没有阿史那·独狼那样的担忧或期盼,李逸没说拜战神会有灾祸。

 外面传来一声呼喊,起初听的不清楚,但半晌后又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哈雷从床上爬起,打开后窗,远远便看见使团的宅子里一片慌乱。

 李逸准备的油纸团有两层,内层是一大块白磷,外层铺了红磷,红磷产生的烟非常浓郁,和白磷的雾混在一起,就成了使人看不清楚的浓烟厚雾。

 等到段恒退去,都亭驿的人观望时,烟雾已然消散许多,加上高处的优势,宅院现在的情形,哈雷等人看的比使团更清晰。

 阿史那·独狼既惊且怒,一个护卫的死去让他有了几分惧意,葛弑梁的言辞更是彻底乱了军心,让他暗骂汉人无用。

 阿史那·独狼毕竟上过战场,即便四处不见人,他也不相信鬼魂,只能强行分析道:“泼不灭可能是太远了,去个人走近点试试。”

 说起来很有道理,但事关生死,关键时刻,又有几人愿意慷慨就义,他见无人上前,又狠狠加了一句:“谁去,将鬼火灭了,直接升为伯克!”

 伯克在突厥是大官了,一名久经沙场的护卫壮着胆子走出来,提着水小心翼翼的靠近,居然畅通无阻的走到鬼火旁边。

 还没开始扑,却让院中的突厥人放松了一下,看来没那么可怕,那护卫长吐一口气,欣然转身喊道:“少将军,没事!”

 转身带出的风将鬼火卷了过来,直接粘在护卫衣物上,还在欣然呼喊的他,看到阿史那·独狼眼中的惊恐,立刻察觉到一股炽热布满全身。

 白磷燃点很低,但它温度很高,不仅很难扑灭,而且高达一千的温度,能极快的燃烧一切可燃物,护卫整个人在众人眼前,瞬间被暴起的火焰吞噬。

 终究是战场活下来的汉子,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的水顷刻间倒在自己身上,然而没有什么用,局部的火焰短暂熄灭后立即复燃,护卫逐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事实证明,不仅鬼火扑不灭,被鬼火引燃的人或物同样不能扑灭,此刻阿史那·独狼等人的脸都绿了。

 嘈杂声越来越大,被惊动的金吾卫终于来到,领队一人牛高马大,正是刚换好衣衫的段恒。

 “还不快跑出去,汝等见了鬼火还留在这,等死吗?!”段恒入院则厉声大吼,仿佛见不得有人伤亡,对突厥人的愚蠢愤怒不已。

 外院的人迅速撤离,内院的人脸色难看,鬼火已将内院出口围住,不是每个人都能翻墙而出的,而阿史那·独狼绝不会去翻墙。

 他回头准备上阁楼,去搬天狼雕像,却在转身的瞬间脸色大变,只见楼上飘起几朵鬼火,惨绿的火花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阿史那·独狼顾不得其他,疾步冲上二楼,一朵鬼火正好随风粘上梁柱,瞬间燃烧起来。

 阿史那·独狼凭着巨力和身手,冲进房里,端起天狼雕像就拼命遁走,完全没注意角落黑衣的老张。

 老张目送他离开,并没有出手,李逸说过今日不能杀重要的人,待阿史那·独狼走后,才破后窗而出,翻过后墙消失在阴影里。

 阿史那·独狼端出天狼雕像,内院其余的突厥人,仿佛在惊慌中回了魂,一股信仰的力量涌上心头。

 几名普通的突厥人,奋不顾身的扑向鬼火,试图让其余人有个缺口能突出去,毕竟那个燃烧的护卫是先例,那朵鬼火似乎还在他身上燃烧。

 三朵鬼火被引燃,随着凄厉的哀嚎,一名突厥人从最边上的火人旁边跑出去,果然没事,阿史那·独狼等人立即跟上。

 “鬼火为阴,需以土埋,速去搬沙土!”段恒见内院的人跑了出来,很是欣喜,继续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金吾卫军士,此情此景,任谁都不会相信这鬼火是他放的。

 沙土早就准备在岗楼下,很快被搬来,那三人和护卫已然没了声息,能清楚的看到火中只余下焦炭一般的躯体。

 然而内院还有一人出来时引动了一朵,瞬间燃烧起来,金吾卫立即用两袋沙土将人埋了,果然阴火被灭。

 过了一会那人惨嚎着爬了起来,只见被火覆盖的地方只是几个呼吸的燃烧,却已是惨不忍睹,体内油水流出焦皮外,像一坨烤烧的肉。

 金吾卫的军士不是新招的府兵,他们都在战场上拼杀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动作快不到哪去,内心不是很镇定,鬼神或许不信,却不可不敬。

 几处小火被灭了,但内院阁楼没人去管,段恒想着烧就烧吧,这火的威力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看得心惊胆战,不敢让手下去冒险。

 此时附近的一些房内居民也围了过来,大多是年龄偏大的老人,看到阁楼冲天的火光,专程过来看热闹的,结果全被鬼火吓的不轻。

 段恒四处张望,想寻得李逸来问问,空中那些鬼火怎么办,却寻不到人,李逸此刻正领着五个一脸惊慌的少年,绕到了都亭驿前院。

 段恒处理事情并不傻,没找到李逸的情况下,让各户居民驱来猪犬,说明会补偿后,用猪或狗引燃鬼火,再以沙土灭之。一场鬼火惊魂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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