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当即驳道:“郭公则慎言!这宝图若真如祢正平所言不宜外扬,那他为曹操绘制疆图一事,为何还能传到邺城来?”

 郭图随即说道:“有道说,天机不可泄露,如今许都大势已去,曹孟德望风归降,是不是泄露天机之过,也未可知。”

 沮授喝斥他道:“一派胡言!”

 说完,他转头看向祢衡,怒道:“祢正平,你竟敢在此故弄玄虚,乱我军心!”

 “监军可真是冤枉在下了。”祢衡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欺瞒!”

 沮授怒哼一声,随即向袁绍道:“主公,若留此人性命,必有大患,还请主公下令,将此人推出去,斩首示众!”

 话音刚落,臧霸立刻起身走到堂中,大喊道:“主公,且让臧霸亲手杀了他!”

 臧霸话还没说完,许褚就起身挡在了祢衡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臧霸。

 “住手!”袁谭也冲着臧霸怒斥了一声,“父亲面前,岂容你造次!还不退下!”

 臧霸一愣,随即转头看向袁绍,见袁绍一言不发,而袁谭又是袁绍的嫡长子,再看许褚怒目圆睁,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个善茬,自己恐难相敌,臧霸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惧意来,只好愤愤不平地回到自己席位。

 紧接着,袁谭又向袁绍道:“父亲素来礼贤下士,祢正平诚心献图,断没有杀他的道理!”

 郭图道:“主公,祢正平所言是真是假,待他绘制之后,主公一看便知,疆图若有不妥,主公再杀不迟啊!”

 “逢纪附议!”

 很快,在场的人就以沮授和郭图二人为中心,分成了两个阵营,双方争执不休,互不相让。

 祢衡见他们已然自乱阵脚,心中偷笑,表面上却波澜不惊,始终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够了!都给我住口!”主座上的袁绍拍案而起,大喝道。

 只见袁绍紧绷着脸,露出不容反驳的威严,环视着众人。

 厅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过了片刻,袁绍打破了沉默,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为祢正平研磨。”

 “喏。”

 袁绍随后又扫视着众人说道:“你们都退下。”

 “主公……”沮授等人还有些迟疑。

 “退下!”袁绍高声喝道。

 话音刚落,田丰突然起身离席,冲到大堂正中,言辞急切道:“主公!此人居心叵测,巧舌如簧,蓄意诓骗主公,主公万万不可中了他的奸计啊!”

 “田丰!你在牢狱之中可是还没住够?”袁绍寒意森森地看了田丰一眼。

 田丰毫无惧色,依旧苦苦相劝,“主公……”

 袁绍截断了他的话头,大怒道:“来人,把田丰给我拖出去!”

 两名士卒架起田丰就往外拖,田丰仍旧不断高叫着:“主公三思,不可中计啊!”

 沮授和审配二人对视一眼,沮授正欲开口,袁绍就说道:“行了!我意已决,你们都退下!”

 “喏。”

 就连沮授他们都不敢再劝,其余人更是忙不迭地告退出去。

 不多时,人已尽数散去,许褚也被祢衡遣去了门外,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祢衡和袁绍两个人。

 此时的桌案上,已经研好了墨。

 袁绍打量着祢衡,平静地说道:“祢正平,人都已经走了,你可以作画了。”

 “喏。”

 祢衡随即在桌案前坐下,蘸了些许墨,熟练地在画卷中间勾勒出了天下十三州的疆域。

 袁绍走到他的桌案前,席地坐下,看着他绘制。

 袁绍出身显赫,又征战多年,见过的疆图数不胜数,此时看祢衡作画,见他勾勒轮廓时,笔锋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心中也有些惊叹。

 但他很快发现祢衡所画这幅疆图看上去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处。

 随着祢衡笔下勾画出的疆域越来越广,袁绍越看越觉得不对,忍不住虚指着一处,出声问道:“此处可是鲜卑?”

 “正是。”

 “这鲜卑再往北,还有疆域?”

 祢衡边画边道:“天下之大,远胜世人所想。”

 袁绍一脸错愕,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觉得怪异,祢衡笔下的天下十三州,竟越看越显得渺小。

 他震惊地发现这幅疆图之上,许多国度、游牧民族、还有海域,自己竟然闻所未闻。

 袁绍心中惊叹不已,难道在自己的认知之外,竟然还有这样大片的疆域吗。

 画到最后,祢衡笔锋一扬,潇洒地收了笔,一副世界地图就这样跃然在画卷之上。

 这幅疆图所包含的大汉疆域部分,与他为曹老板所绘的那副截然不同,他这回所画的城池郡县,与这个时代常见的疆图一般无二,并未做特殊的标注。

 祢衡放下笔,向袁绍作揖道:“在下不才,就以此疆图献与袁公,聊表心意。”

 袁绍的目光在疆图和祢衡的脸上来回游离,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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