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准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宁府大门，旁边的温古孙则在身上的破烂衣衫上扒拉着，假装寻找并不存在的虱子。
短短的半日功夫下来，斡准齐已经将宁府的情况，摸出个大概。
府邸很大，不愧是襄州四大豪族之一。
负责接待的门子，待人和气，并没有其他世家大族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说明宁家不是那种持强凌弱，为富不仁的家族。
从外面看，府中似乎没什么戒备，外面看起来很松弛，很安宁，白天往来的人很多，看来可以考虑夜间潜入，去偷取首级。
斡准齐渐渐拿定了主意。
他微微侧身，低声吩咐一旁的手下，“本将打算晚上潜入此地，到时你留在外面，给本将放风警戒。”
温古孙低声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
一双牛皮靴子停在两人面前。
只听啪啪几声，几文铜钱，被人扔到斡准齐面前的地面上。
“哦呀，堂堂大金第一密谍，居然沦落到以乞讨为生，真是可怜啊，可怜。”面前之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坐在地上的两个乞丐讶然抬起头去。
却看到面前站着一名推着大车的壮汉，车子上摆了一堆酒坛，原来是个走街串巷卖酒的。
“卓陀虎！你不要胡来，如今我们正在宋人境内，你这样和我们接触，很危险的！”温古孙低声呵斥壮汉，脸上露出怒色。
卓陀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也是大金密谍，归元帅府管辖。
金国的密谍机构比较多，主要机构有两个，元帅府和密谍司。
元帅府为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主管，卓陀虎也是他的手下。
完颜宗弼，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金兀术。
密谍司则在丞相完颜希尹的掌控下。
别看宋朝文武之争很厉害，其实在大金，元帅府和丞相府之间，也有嫌隙，经常为了军功，明争暗斗。
此次完颜希尹受伤，也惊动了大金元帅完颜宗弼，得知此事后，他当即急令手下最精锐的密谍，卓陀虎潜入襄州，查清此事，为丞相报仇。
“斡准齐，你们密谍司就知道偷偷摸摸，把我们女真人的傲骨都给丢得精光，我真是以你为耻。”卓陀虎不屑地说道。
斡准齐顿时目光一寒，冷冷望向面前的壮汉，“卓陀虎，我警告你，我们密谍司和你们元帅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如果因为你胡作非为，影响本将的计划，本将回去后，一定向元帅狠狠参你一本！”
大金元帅完颜宗弼，不但勇猛善战，待人处事又十分公平，所以很受金国士卒和百姓爱戴。
听闻对方要向元帅告状，卓陀虎的态度这才软了几分。
“婆婆妈妈，就知道告状。”卓陀虎小声嘟囔着。
“快走，快走，不要影响我们刺探情报。”温古孙低声呵斥对方。
卓陀虎轻蔑一笑，笑容有些阴险。
“你们打算晚上去偷首级，对吧？”
斡准齐没有出声。
“你们这样，太慢了，等会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大金勇士，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卓陀虎冷冷一笑，这才推起车子。
“哈哈，这几文钱，是大爷赏你们的，拿去买点稀粥喝吧。”卓陀虎哈哈大笑着说道。
随即他推着车子，来到宁府大门对面的另一侧，开始吆喝起来。
“卖酒啦，又香又甜的美酒啦！”
“这个蠢货，会暴露我们的。”温古孙看着不远处的卓陀虎，低声恨恨地说道。
斡准齐同样皱起眉头。
“不好办啊，我早就知道，卓陀虎一直想跟我争这个大金第一密谍的名头，所以，他才会如此急不可待，想要抢先拿到李培首级。”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斡准齐沉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压倒本将，没那么容易！温古孙，咱们不等了，一会下午咱们就动手！”
“属下遵令！”
话音刚落，只听啪啪啪几声，又是几枚铜钱扔在两人面前。
两人抬头望去，却见一名俊秀公子，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正站在自己面前。
宁策手持折扇，皱眉望着家门口对面的两名乞丐，叹了一口气。
“本公子才外出两个月，襄州就乱成这样，几天没见，家门口居然都长出乞丐了！”
打量了一下两人身材，宁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明明都是青壮之人，却不思进取，不想着靠自己双手，去创造美好生活，反而懒惰度日，当起了乞丐！
“哦呀，你们年纪轻轻，却以乞讨为生，真是可怜啊，可怜。”
宁策鄙夷地瞪了两人一眼。
“这几文钱拿去，买粥喝吧。”
“你！”温古孙这一怒，可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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