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岳之上,介亭之中,山奇水秀,仙鹤轻鸣。

 宋徽宗一袭道袍,正襟危坐,气度不凡。

 高俅诚惶诚恐,侍立一旁,几名小太监,恭谨地站在远处,等待着皇帝的吩咐,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明媚俊秀的艮岳,依旧一如既往的幽深高远,烟雾缭绕,其中仿佛有无数仙道禅机,蕴含其中。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宋徽宗,总是觉得一阵阵的心烦意乱,无法静下心来。

 无聊地将手中棋子扔在一旁,宋徽宗回顾左右,望向高俅,看到他谨慎小心的样子,不禁笑骂道:“你这老货,今日来的却早。”

 高俅闻言,急忙弯着腰,来到官家面前,深施一礼,“没有官家提携,哪有老臣的今日?”

 “老臣没什么能力,竭尽全力,侍奉官家,博官家一乐,便是老臣最大的心愿。”

 “来的早点,又算得了什么?”

 高俅低声说道。

 宋徽宗闻言,当即哈哈一笑。

 “你这老货,比较坦诚……,当然,朕最欣赏你的,也是这一点。”

 高俅偷偷转了转眼珠,想了想,便明知故问道,“老臣看官家,心情似是不怎么好?”

 宋徽宗闻言,叹了口气。

 便道:“你说的不错,宁策的事,让朕心中颇为不安。”

 “对了,关于此事,高俅,你怎么看?”

 高俅心想来得好。

 但表面却做出一副惶恐模样,“这……,此乃天子家事,老臣不敢插嘴。”

 宋徽宗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朕恕你无罪,你也陪了朕这么多年,朕也了解你,不是那种爱搬弄是非的人,

 俗话说,旁观者清,说罢,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高俅想了想,终于一横心。

 心想稍后一定得找宁策,

 让这小子加钱。

 为了他,

 老夫花费了多少心血?

 甚至都打破了‘弄臣不干政’的铁律。

 心想,这真是万万没想到,老夫堂堂一个奸臣,

 硬是被宁策给逼得,

 快成忠臣了。

 高俅斟酌着词语,缓缓开口。

 “此事……,关于宁策此人,老臣不敢随意臧否,但老臣,说实话,挺羡慕刘法的。”

 羡慕刘法?

 宋徽宗闻言,顿时便有些吃惊。

 心想刘法打了个败仗,两条腿都折了,要不是宁策及时杀到,恐怕连命都丢了。

 却不知高俅这老儿,为何会羡慕刘法?

 羡慕他腿折了么?

 官家正诧异间,却见高俅继续说了下去。

 “老臣羡慕刘法,是羡慕他有个好女婿啊,”

 “官家请想,西夏人何等凶悍残暴,当而时我军中了敌军计策,以至惨败,几乎不可收拾,

 而就在此时,面对凶残的数万敌军,为了援救岳父,宁策毅然带着八百之众,便大胆杀入凶悍敌军阵中,”

 “此举,岂非占了一个‘孝’字?”

 “又占了一个‘勇’字?”

 宋徽宗闻言,微微颔首。

 心想宁策这小匹夫,虽然做事有些不着调,但心地,还是不错的。

 孝和勇这两个字,他算是都占了。

 高俅偷偷看着官家的脸色。

 眼看官家摸着胡子,露出沉吟之色。

 顿时便是心中一喜,

 于是赶紧趁热打铁。

 “是以老臣感慨啊,老臣的儿子,不成器,整日胡作非为,此事,官家也是知道的,”高俅说起了高衙内。

 宋徽宗点了点头。

 高衙内横行汴京,渔猎女色,惹得天怒人怨,这一点,宋徽宗自然知道。

 整个汴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高俅有个不成才的儿子。

 “老臣昨夜就想,若是老臣换到当日的情景,把那逆子换到宁策的处境,只怕他早就逃之夭夭,绝对不敢前来救援老夫。”

 “故此,老夫说,老夫很羡慕刘法。”

 高俅小心翼翼地说完话,又偷眼看宋徽宗,却见皇帝微微颔首,继续沉吟。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晓得自己的话,被皇帝听进去了。

 不错,

 宋徽宗确是听进去了。

 听了高俅的话,

 宋徽宗情不自禁,把自己也代入到了刘法的境地。

 心想若是朕也陷入绝境,作为女婿的宁策,想必也会豁出性命,前来救援朕的吧?

 毕竟刘法是他岳飞,朕可是他的大岳父。

 将来延庆嫁过去,肯定是宁策的正妻,刘法之女只能做小。

 宁策没有理由会救刘法,却不来救朕。

 想到这里,宋徽宗心中对宁策的怒气,不禁稍稍有些减少。

 心中不由得,便有了几分,想要放过宁策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