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策定睛望去,只见介亭之中,宋徽宗端坐龙椅,脸色严肃,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冷意。

 脸上再无以往的慈祥之态,宋徽宗的周围,站了一群人,有开封府尹张叔夜,有少宰吴敏,还有太子府詹事耿南仲,以及大奸臣张邦昌,未来的更大奸臣,如今担任御史一职的秦桧等人,另外还有个紫袍官员,很殷勤地扶着宁策的老熟人,过气大奸臣蔡京。

 内相梁师成侍立在官家身后,脸色貌似淡然。

 宁策上前,给官家施礼,官家缓缓点头,而后,冷然问道:“听说曹猛的猪场,是你跟他一起开的?”

 宁策一怔,心想这皇帝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搞艺术,画画写字,要么就去炼丹修仙,怎么今天突然关心起猪场来了?

 宁策很谨慎地说:“正是如此。”

 官家淡淡问道:“那经营猪场,以谁为首?”

 宁策心中一沉,心想难道是猪场出事了?

 他想了想,便答道:“臣在猪场占的股份最多,自然是以臣为首。”

 官家面沉似水,默不作声地盯着宁策,目光变得更冷,就在这时,秦桧上前一步,对宁策拱了拱手,“王爷,非是下官有意得罪,只是下官有一事不解,最近汴京猪肉价格,足足下跌两成,如今是十二文钱,就能买一斤猪肉,下官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便宜猪肉,乃是曹家猪场所出,对其中原因,下官百思不得其解,故此便向官家禀明此事。”

 “下官此举,乃是对事不对人,只要王爷能解释清楚猪肉下跌的原因,下官会立即向王爷致歉,绝不虚言!”

 宁策皱眉望向秦桧,心想你这个大奸臣,祸国殃民之辈,藏了这么久,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居然想到本王这里来搞事?

 宁策当即淡淡一笑,“秦御史掌闻风奏事之权,有监督百官之责,可谓职权深重,可是你不去盯着那些贪官污吏动手,盯着猪肉价格做什么?

 难道说,堂堂御史大人,最近闲的没有事做了么?”

 秦桧脸上微微一红,并不做声。

 一旁的蔡京,突然咳嗽两声,而后弯腰向官家说道:“官家,老臣年事已高,老眼昏花,难以视事,想请老臣之子蔡鞗,前来协助公务。”

 官家微微颔首,于是梁师成低声吩咐了几句,一名小太监匆匆而去。

 就在这时,只见张邦昌上前一步,手指宁策,怒道:

 “宁策!本官承蒙皇上任命为兵部侍郎,每日不敢懈怠,勤勉公务,昨日本官检查兵部卷宗,突然发现曹家猪场卖给兵部的猪肉干,价格也是下降两成,为三十文一斤!

 并且本官听闻,最近汴京不但猪肉价格,就连鸡鸭的价格,也都大幅下降!

 你接连下调肉价,莫非是要收买人心,意图造反?”

 宁策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自从得到水葫芦后,宁策便命人把水葫芦送去曹猛处,让曹猛大规模种植此物,作为养殖场的饲料。

 而曹猛得到生长迅速的水葫芦后,很快就认识到,饲料的价格,将会进一步降低,于是出于让利百姓的目的,便下调了猪肉等商品的价格。

 没想到在秦桧和张邦昌口中,这成了自己企图收买人心的阴险企图!

 宁策冷冷地望着张邦昌,一时没有说话,周围众人,心思各异,张叔夜皱眉望向宁策,他虽然不相信宁策会谋反,但猪肉下调价格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宁策在收买人心。

 据张叔夜所知,蔡京的产业很多,其中也包括猪场,蔡家猪场的肉价最低时是二十文一斤,有时更高,而曹家猪场肉价原本是十六文,解释成薄利多销,倒也说的过去,但是近期曹家猪场把价格直接打到十二文钱,这在老张看来,明显是属于亏本价,这就很可疑了,你宁策,为什么要亏本卖猪肉?

 钱多的没处花么?

 再加上茂德帝姬继承大位的呼声,在民间非常之高,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宁策是在亏本卖猪,收买人心,为茂德帝姬造势。

 要知道,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跟他争夺天下,收买人心之举,对臣子来说,乃是大忌。

 张叔夜皱眉不语,感觉宁策这次,乃是捅了大篓子,很不好办。

 太子府詹事耿南仲,则以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宁策,心想此人的狐狸尾巴,今天终于暴露出来,至于之前帝姬要继承大位的流言,一定也是此人在暗中煽动,意图挟持民意,没想到此人弄巧成拙!

 心细如发,刚直不阿的御史秦桧,恰好留意到猪肉价格的变动,及时发现此人的奸谋。!

 秦御史,不卑不亢,不畏权贵,敢于任事,真乃我大宋的肱股之臣也!

 想到这里,吴敏不禁对秦桧,心中升起几分好感。

 吴敏皱眉望向宁策,脸色有些痛心,他似是没有想到,堂堂镇北王,居然会如此心怀不轨。

 迎着众人或险恶,或惋惜,或不解的目光,宁策微微一笑,望向张邦昌,“曹家猪场的肉价下调,本官事先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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