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娴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看了眼窗外,懒洋洋道:“今儿天气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了。”

 宿盈见她从床上下来后,将被子叠好放在一边,这才说道:“是要下雨了,这场雨下了后,柳生河西边的大片芸薹花就开了,到时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容娴乐意奉陪。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声音虽有节奏,却带着一丝紧迫。

 宿盈感知到来人是谁,眼睛一亮,是那位温柔俊秀的公子。

 她快步上前将门打开,只见依旧穿着昨夜那身青衣的公子眉宇间潜藏着一丝焦虑:“小小姐可醒了?”

 宿盈点头,退开一步让他能更好地走进来:“醒了。吕公子进来吧。”

 吕万里走进来后,宿盈看了眼他衣摆上没有整理的褶皱,心下叹气,这是有非常紧急的事啊,都来不及整理衣着形容。

 “小小姐。”吕万里来到容娴身后叫道。

 容娴坐在梳妆镜前,拿着犀角梳正在梳头发,闻言转过头来,见他满眼红血丝的模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多了点微妙的含义。

 “我以前听村长爷爷讲过少年慕艾的故事,但吕先生,我想你也不至于连一夜都等不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硬是挨到了天亮便迫不及待想要见盈盈。”

 “不,您误……”

 “什么——”宿盈突然拔高的声音将吕万里的声音压了下去,她耳朵通红一片,眼神也带着恼羞和不好意思,口中坚定道,“吕公子,我们借一步说话。”

 再怎么喜欢我,也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表露心迹啊,那多不好意。

 ……

 吕万里看向对面脸颊红润的宿盈一脸茫然,不知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还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宿盈扯着胳膊拉出了房间。

 思虑一夜的脑袋抽抽的疼,宿盈还在那叭叭:“吕道友,我知你爱慕我,也知你十分优秀。若换任何时候我都愿意同意你的追求。但是你不能在小孩子面前没有分寸。”

 她苦口婆心道:“你就不能忍忍吗?独剩下你我二人时,你想说什么都行。也、也不必避讳。”

 说到后面她倒是还害羞起来了。

 吕万里头疼极了:“在下并无此意,清晨来此也是为寻小小姐。”

 宿盈想要反驳,忽地想到男人都是爱面子的。她拒绝了他,也得给他留个台阶下,别直接拆穿了他为保颜面而找的借口。

 于是从善如流道:“那我这就去找小娴,你等等啊。”

 吕万里:目的是达到了,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一会儿,容娴抱着初雪蹦跳着从房间走出来。第一时间便看向吕万里所在的位置,仿佛对他在何处早已心知肚明。

 她脚步欢快的来到吕万里身边,昂起头说:“盈盈说你是找我的。”

 吕万里半蹲在地上,神色复杂道:“昨夜吕、王、何三家与孙家决战。孙家正式退出嘉元府,何家主丧命,三家年轻一辈死亡。吕、王二位家主重创,孙家年轻一辈全部被废。”

 “小小姐,你可知昨夜突然出手的是哪方势力?”吕万里目光深邃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问。

 怎么会有神秘势力在那么恰当的时机恰恰好的出手,不仅斩断了孙家这棵参天大树,连其他三家都没有放过。

 容娴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初雪的衣服,答非所问道:“我昨夜与盈盈一起睡,你问我是否知情另一座府发生的事?”

 吕万里并未领会到深意,他苦笑一声,叹息道歉:“是我急昏头了,惊扰小小姐了。”

 昨夜回来客房后,不一会儿灵符便震动起来。三位好友不约而同朝他传达信息,表示子时一过便开始攻击孙家本家。

 他每隔一炷香便会与三位好友和家族联系,确认进展如何。谁知在黎明将近时,先是三位好友先后失去了联络,其后便是家族那边。

 他安慰着自己,许是达到了目的,他们都急着收尾才没工夫联系他。或是他们受了伤昏睡过去,一时没有办法联络,或者灵符不小心碎裂……

 他找了无数的借口都无法掩盖心中不好的预感,整夜难以合眼。

 他拼命压制想要回嘉元府的冲动,此时便是回转也来不及了。且家族长老若都出事,他回去也挽回不了什么,还可能平白送了命。

 距离天亮那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是他经历的最漫长的时间。

 他甚至想冲进隔壁客房,拉着容娴质问她,这个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流光楼的人是否参与,又是否知道些什么消息。

 但他忍住了。

 天色大亮时,他揉了揉艰涩的眼,感受到放置在桌上的灵符轻微震颤起来。

 那一瞬,他迟疑了。不知是否该打开灵符查看。

 他怕看到坏消息,怕收到家族与好友再也不见的噩耗。只要不看,还可以自欺欺人那些不幸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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