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淮脸色骤然间就变了,那是陆鸢从没见过的担忧,他急切的说:“罗酆山出了什么事?”

 “夜幽海归罗酆山的北方鬼帝杨云掌管想必大人是知晓的,前些日子,有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罗刹、夜叉偷偷潜入了夜幽海,夜幽海周围的鬼差被他们偷袭,死伤无数。紧接着青丘狐族以及柳门、白门的很多妖精也偷偷混进了罗酆山里的鬼城,杨云大人知道后,率领众多鬼差与之对抗,双方伤亡惨重。后来佛教地藏王大军冲进了罗酆山,杨云大人通知了郁垒大人派增加人手,但好像……”阴差犹犹豫豫,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好像什么?快说!”苏之淮难得的严厉起来,他面如冠玉,此刻却也像是一座无情的雕像,一向正义温柔的苏之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持阎王令的阴律司苏判官。

 阴差无辜地看了一眼苏之淮,他眼前的苏判官面露凶相,这让阴差有些惊恐,于是他赶紧交代:“可是,可是杨云大人的求救被郁垒大人和十殿阎王否决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小人不得而知,小人只知道酆都城并没有派任何人前往罗酆山帮忙,刚刚的那声巨响也惊动了酆都城里的所有人。”

 苏之淮听完阴差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他双手握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可以嵌入拳头里。阴差见到眼前的判官心情不大好,想赶紧溜,但又怕这个判官将自己一掌拍死,于是左右为难,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鸢二人见状有些尴尬,于是她走到苏之淮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她温柔的声音喊了一声:“之淮,你没事吧?”

 苏之淮愣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陆鸢,刚刚乌云密布的脸色骤然间就转为晴天,陆鸢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回敬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阴差肚子里翻江倒海,判官极其强烈的压迫力好像要把他浑身榨干,他鼓足了勇气,把本来白纸一样的脸憋的通红。阴差心想,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为什么阎王令抽中了他来回复苏之淮。阴差终于还是开了口:“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情,小人是否现行告退?”

 见到此情此景的苏之淮,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他调整了情绪,轻轻一抬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对阴差说:“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听到这句话,阴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长吁一口气,仿佛身上被压的千斤重的石头终于拿下。他匆忙对苏之淮以及身旁的两人作揖行礼,一眨眼的功夫就从窗户缝里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李小飞看见阴差落荒而逃的样子,觉得有些搞笑,可他仔细一想也确实是合理的,苏之淮本就是阴律司的大判官,若不是因为现在的苏之淮是自己的朋友,他看见判官可能比刚刚的阴差狼狈百倍。

 随着阴差的离开,窗户上的白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散去,天空放晴,气温也在慢慢回升。苏之淮眉头紧锁,脸上看似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暗流涌动。他长叹一口气,踱步走到窗户前,深深的凝视着窗外,好像在思考什么。

 苏之淮这副深沉的模样让陆鸢有些担心,她走到苏之淮的身边,同样也眺望着窗外,两人的目光没有交叠,都直直地盯着前方。包括李小飞三人在内,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静谧,只听见时钟滴答前行的脚步声,仿佛刚刚阴差的到访以及那些对话都是三人的一场幻觉。

 心口的压抑让苏之淮难受,终于他开了口:“陆鸢,李小飞,看来我必须回一趟地府了。”还没等两人说什么,苏之淮便将他非去不可的理由说了出来:“虽然我在地府当初只是个小小的见习判官,可各路人对我也算不错,北方鬼帝杨云和我乃是好友,他所掌管的罗酆山出了事,我很担心他,我……”

 “北方鬼帝?你的好友?”李小飞没等苏之淮说完,便刹不住车的将自己的疑惑脱口而出。

 “嗯!”苏之淮点了点头,“地府的构架你们或多或少也听到锦棠提过一些吧?”

 陆鸢和李小飞竟然纷纷摇头,苏之淮一时间有些尴尬,他在心里骂了纪锦棠千百遍,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和自己手下的员工交代清楚。

 “酆都鬼城乃幽冥的中心,酆都大帝的酆都殿在酆都鬼城的正中央,里面住着十殿阎王,酆都大帝坐下有五方鬼帝,他们分别执掌幽冥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其中以东方鬼帝为首,除了南方鬼帝之外,另外四方鬼帝均是二人,每一千年轮换一次。每个鬼帝都有属于自己的鬼城,北方鬼帝所居住的地方叫罗酆山,罗酆鬼城便是北方的中心。而更早时期,罗酆山是幽冥的中心,地府的所在地,只是后来酆都大帝把幽冥的都城从罗酆鬼城迁出,重新建立了酆都城,刚刚阴差所说的夜幽海就位于罗酆山的北方,属于北方鬼帝的管辖范围。黄泉眼是幽冥无数条河流的泉眼,你们所熟悉的忘川河便是其中之一,忘川河的尽头是另外一片海域,叫虚妄之海,而夜幽海则是由另一条和与黄泉眼相连,这条河叫离魄河。”苏之淮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陆鸢和李小飞,两人就好像在听历史老师讲故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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