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丝毫没有将这群鬼魂放在眼里,他跟在纪锦棠的身旁,一直死死的盯着墓穴的深处。土地神牢牢的抓紧纪锦棠的衣摆,做鹌鹑状,仿佛此时此刻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凡人。
飘在纪锦棠身边的烟雾不知道何时起开始往墓穴外飘散,打火机的小火苗开始不安地躁动,墙壁上纪锦棠的影子随着摇曳起来。纪锦棠脑子里的神经陡然紧绷,本能地用手握住别在腰间的挽灵笛。
他一把拉住土地神的衣领,说:“慢着,有情况,别动。”
土地神惊恐地回头,他拉着纪锦棠衣摆的手似乎抓得更紧。
一阵阴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过来,打火机燃起的小火苗终于顶不住,瞬间就被阴风吹灭。纪锦棠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那种窒息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墓穴里的空气非常干燥,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阴冷。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无章,像是打错了节奏的架子鼓,却让他心头一颤。眼前有些微弱的荧光若隐若现,土地神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迅捷地躲在纪锦棠的身后。
“哎哎哎!土地老儿,你才是地府鬼仙好吗?”纪锦棠一把扔掉烟头,用脚重重地将烟头踩灭。
土地神一声不吭,他虽然是个正牌神仙,可也紧紧是个地府打杂的基层干部,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将自己掌管的地区死亡的人数报送阴差,通知阴差来引渡亡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从来不过问,也没能力过问。
纪锦棠的暴脾气又发作了,身边是不知道要干什么的鬼魂,耳边是稀疏的脚步声,眼前是一片漆黑,深处是若隐若现的荧光,周遭是抹不去的压迫感,这真是糟糕至极的待遇。黑暗中他闭上了双眼,身上的热量开始向外倾泻。土地神感受到了他身上炙热的温度,连忙松手。他看见纪锦棠的眉心间闪着蓝色火焰形状的光芒,土地神接二连三的被纪锦棠刷新自己的三观,开始有些麻木,他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土地神眼前的一片黑暗被纪锦棠身边突然冒起的火球给撕裂,好几团炙热的火球在他身边撒欢的跳动,一瞬间就将视野所到之处彻底点亮。纪锦棠很熟悉这种感觉,这些好像他宠物的火球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特别有安全感。
那群围在他们身边的鬼魂在火球燃起的一瞬间就统统钻进墙壁和地下,落荒而逃。而刚刚萦绕在他耳边那让人烦躁的脚步声也陡然消失,眼前的若隐若现的荧光仿佛被火焰的光芒彻底淹没,再也找不到了。
墓穴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几乎有些阴森可怖。土地神的声音突然从纪锦棠的身后传来:“这火球是?”
土地神看着火球跳动的眼神有些疑惑,又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肯定。纪锦棠这人大方惯了,应声回答:“鬼火啊,我纪家祖传绝学。”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火焰好像能听到主人的声音似的,跳动的幅度更大,看上去也更加有精神,有的甚至跳到了纪锦棠的头顶。
男人嫌弃地躲闪,骂骂咧咧地好似在对鬼火说话:“别烧到我的头发!拜托!”
土地神犹豫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他接着说:“纪大人,小神觉得这火焰的颜色和散发出来的能量并不是鬼火可以媲美的,若小人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来自九天之上的天火。小神只见过一个人拥有这种能力,就连火神祝融都没有这个本事操纵天火。”
“谁?”纪锦棠疑惑的问。
“女魃!不知纪大人祖上与女魃是否有关系?”土地神试探的问道。
“哎,我当是谁呢,我纪家祖上与女魃是有些关系,但肯定不是血缘关系。嗨,不说这个了,咱们往前走吧?”纪锦棠没打算将自己太多事情告诉土地神,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他纪家与女魃究竟发生了什么,关于女魃的事情,他也仅仅是在自己寻常看的那些野书上看到过只字片语,爷爷的信里只是简单的提到他纪家人血液里有女魃的眼泪,仅此而已。
见纪锦棠不打算说下去,土地神也没有多问,默默闭了嘴。两人在墓穴里兜兜转转,他们越过了墓穴摆放的九宫飞星阵,这点简单的阵法对于纪锦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土地神紧紧跟在纪锦棠的身后,有着“天火”的保驾护航,他们一路上平安的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让纪锦棠十分意外。
穿过一条窄窄的隧道,他们终于抵达墓穴的正中央。墓穴中央大殿摆放的蜡烛随着他们的到来仿佛能感受到“天火”的气息,一瞬间全部点亮,像是在向“天火”行注目礼。一时间这里不像是墓地,像是某些宴会厅一样宽敞明亮。
纪锦棠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只见这大殿十分宽敞,到处摆满了各种工艺品和珠宝。他的目光被大殿正中央的石棺所吸引。石棺巨大,棺材盖被打开,一股极其强烈的死气从石棺里扑鼻而来,仿佛能穿透皮肤,渗入灵魂。
纪锦棠艺高人胆大地走上前去,他轻触石棺,那冰凉的石棺传来上古时代的某种遥远而沉重的悲凉。纪锦棠仿佛触电一般,倏地把手缩了回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石棺里曾经有某种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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