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条冷清的黄泉路上此刻变得鬼声鼎沸,大雾都掩盖不住那些阴差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有些阴差在交头接耳,有些将手里的油灯高高举起,油灯与黄泉路上的纸灯笼交相呼应,上下一心,一切都井然有序。
鬼门关内外一片忙碌,众鬼差都在忙着筹备七天后的中元节,鬼门关打开,百鬼出游的日子。中元节不但是阳间重要的祭祀之日,同样也是地府最重要的节庆。在这一天,那些还没投胎的,不愿意投胎的,戴罪的鬼魂都可以由鬼差领着回阳间,一次性收到阳间亲人送来的一大笔纸钱冥币。当然,那些可怜的孤魂野鬼就只能跟着在一旁捡漏。
酆都殿里,东方鬼帝郁垒端着一杯热茶,悠然自得,好不惬意。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张椅子撑满,浓黑的一字横眉下,那双虎目里尽是欢喜。难得阴间还有热茶,他轻轻吹了吹茶水,小心地抿了一口,仿佛这番静谧偷来珍贵。
黑白无常非常不识相地走了进来:“鬼祖大人!”
郁垒难得的宁静被这二人打破,嘴角不经意间轻轻触动,眉宇间骤然凝起一股杀气,然而他毕竟身居高位,很快便将这份不爽快给藏了起来,转而他面带微笑:“你二人有何事禀报?”
“大人,秦广殿一切太平,如今鬼魂皆有鬼差亲自押送至孽镜台,根据孽镜台的指示,分发至第十殿或者是其他八大地狱,酆都城内也一切如旧,风平浪静。”白无常含着他怎么也收不回去的长舌头,扭扭捏捏地说。
“风平浪静?一切还言之过早!”郁垒轻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千年的修为和力量。
黑白无常互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这二人在郁垒底下当差,经常会被郁垒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一来是这位东方鬼帝性情难以捉摸,虽说不上喜怒无常,但总是让他们二人出乎意料,二来也是黑白无常修为实在难以跟得上郁垒的思路,毕竟人家已经到了鬼帝级别,他二人才勉强够上青眼鬼将。
郁垒见他们二人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摇了摇头:“知道阳间为什么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无风,且闷热吗?”
“恕属下学识浅薄,望大人赐教!”黑无常小心翼翼地说。
“算了,跟你们说也是浪费唇舌,你二人听好了,酆都城乃至整个幽冥之地,在今年中元节期间半点差错都容不得,过了中元节,本王代鬼祖一职就满三年,根据地府条例,本王即可正式继位鬼祖一职,在此期间,倘若出了什么差错,本王定追究到底!”郁垒字字严厉,如炸雷一般在黑白无常二人耳边响起。
“属下明白!”黑白无常二人被郁垒丧钟般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郁垒大手一挥:“给我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酆都城,黄泉路,鬼门关,忘川河,望乡台甚至是野guǐ • cūn ,加派人手!确保中元节期间九幽太平!”
这一挥手差点把黑白无常吓破胆,连忙点头。
郁垒虎目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查到了秦广王是被什么人暗害的吗?”
黑白无常继续装哑巴,摇了摇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高台之上的郁垒目光里似有寒星,冷冷地洒在他们二人身上:“废物!”
“属下无能!”黑白无常不敢抬头,他们只是觉得有凌冽的目光在他们的背上如针刺,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很想赶紧逃离酆都殿。
“不过,此人倒是替本王除了一大祸害!”郁垒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站起身,来回踱步:“秦广王向来桀骜,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也一直觊觎鬼祖一职,上次他们十殿私下相聚,本王以为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样,结果……”
郁垒轻笑一声,黑白无常的身子跟着笑声一起颤抖了起来,郁垒见二人弯下的腰略微浮动,笑得更加大声:“依照本王的推测,凶手应该不是苏之淮,虽说这苏之淮法力修为极强,但此人有愚忠,不到万不得已,大概率是不会对地府同僚动手,反倒是他们十殿阎王,面和心不和。”
“鬼祖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在其他九位阎王之中?”白无常瞪大了眼睛,他惨白的脸上,那画上去一样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悠着。
“虽说这个凶手倒是替本王做了见好事,但本王依旧容不下他,替我留心其他几位阎王的一举一动,有情况立马向本王汇报!”
“属下明白!”
“退下吧!”郁垒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
黑白无常简直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迅速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当他们二人走出酆都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身上紧绷的神经像是进了温润的水,舒爽极了。幽冥之地可没有四季变换,此刻吹来的风却让二人倍感温暖。
虽然说郁垒至今没有对他们二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侍奉郁垒前前后后已有三年,上一任鬼祖酆都大帝性情柔和,平易近人,对他们二人也是关爱有加,这与郁垒可有天壤之别。
白无常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卷了卷自己的舌头:“范老弟,你说咱们二人替郁垒卖命,会有好前程吗?”
黑无常扬起自己的脑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无常:“谢老哥,咱们二人得益于上一任酆都大帝,才能在地府为官,若不是酆都大帝失踪,鬼祖一职哪里能轮得到他郁垒?前程,他能给咱们什么前程?能保住性命就万幸了。你想想咱们十大阴帅,今时今日有几个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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